“大人,” 老管家马丁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东南方向,‘碎石坡’,废弃采石场。溃兵合流了。人数…八百以上,很可能接近一千。那面该死的、被撕烂的金狮鹫旗竖起来了,像块裹尸布。领头的叫巴顿,是条里奥王子麾下出了名的疯狗骑士。探骑回报,他们在加固工事,挖壕沟,立拒马,看架势,是铁了心要把那里变成个窝点,然后像狼群一样扑过来。”
另一侧,负责追踪埃德蒙的老兵队长,一个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汉子,声音更加低沉,仿佛喉咙里含着砂砾:“黑溪谷深处,‘圣辉之耀’旧礼拜堂。有东西不对劲。新出现的守卫,装备精良,不像普通护教武士。陌生面孔,眼神很硬,站岗放哨的位置刁钻,把礼拜堂围得跟铁桶似的。埃德蒙和他母亲最后的马蹄印和车辙…到林子边上就彻底断了。我们的人靠不近,强闯…动静太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教会的标记,很隐秘,但不会错。” “教会”这个词,像一块冰冷的铅,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内忧与外患的绞索同时勒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前沿堡和主城现有的近两千名士兵,是绝对忠诚的盾牌,是艾伦立足乱世的根基。但忠诚并非无敌。面对一个依托废弃采石场天然地形、由一名悍勇骑士率领、怀揣着复仇怒火且数量逼近千人的敌军据点,正面强攻的代价将是艾伦此刻无法承受的。他需要一支新的力量,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撕裂僵局、奠定胜局的生力军。一支…凭空而来的力量。
艾伦的目光从马丁和队长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向窗外灰暗的天空。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不容任何质疑:
“备车。去寂静谷。”
寂静谷,名如其地。它位于布伦特主城西面深处,远离任何道路和人烟。嶙峋的怪石如同史前巨兽风化坍塌的骸骨,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在狭窄曲折的谷道中穿梭、呜咽,卷起地面冻硬的砂砾和枯死的草茎,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声响。荒凉、死寂,只有风声是永恒的回响。
沉重的马车在崎岖的谷底艰难行进,最终停在最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石地上。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厚重的衣物,艾伦裹紧了毯子,在马丁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到一块巨大的、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岩石旁,虚弱地靠了上去。他的脸颊在寒风中迅速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
“退到谷口。” 艾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带着不容违逆的冰冷。“背对这里,警戒外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回头,不得靠近一步。”
马丁和随行的四名核心老兵,都是经历过血狼剿灭战和霍顿堡闪电战的老兵,对艾伦的命令早已刻入骨髓。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询问,五人立刻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退到谷口最狭窄处,背对谷内,手按腰间的剑柄,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投向谷外荒凉的原野,将谷内的秘密彻底隔绝在身后。
确认所有的视线都已移开,谷底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艾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意识深处,那片冰冷、非人的领域向他敞开。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个简洁到极致的核心——【战争系统】。它像一个绝对冷静、绝对高效的军需官,只接受指令,不问缘由。
目标清晰。需求明确。艾伦的意识直接锁定了目标。
兑换。
指令下达。无声无息。
没有空间的扭曲,没有光影的闪烁,没有能量的波动。仿佛只是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被偷走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又被瞬间填补。
下一刹那,就在艾伦面前那片空旷的、只有砂砾和枯草的谷地中央,一支军队凭空显现。
三百名长矛兵。他们如同从冻结的地底破土而出,瞬间构成了一个沉默而森严的方阵。陈旧的硬皮甲覆盖着沉默的身躯,磨损的痕迹诉说着无形的经历。超过三米的木质长矛紧握在手中,冰冷的铁质矛尖在谷地黯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寒芒,枪尖如林,整齐得令人心悸。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没有生命的战争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呼吸间带出的稀薄白气,证明着他们是活生生的杀戮机器。
两百名弓箭手。他们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长矛方阵的两翼,动作整齐划一,背负着坚韧的长弓,箭囊饱满,每一支羽箭的翎毛都修剪得一丝不苟。他们的手指粗壮有力,指节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