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也绕着他转了一圈。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都赤着脚,还都有一双竖瞳。
两个家伙,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打量了半晌。
新芽先开了口,道:“你眼睛是竖的。”
“你眼睛也是竖的。”阿九也说道。
“我是树灵,生出来就是竖的,你呢?”
“我不知道。”
阿九把麻花辫,从肩头拽到胸前,攥着辫梢上,那根银白色的发带。
“初说我是,她从第九座彼岸大陆,带回来的,她没说我的眼睛,为什么是竖的。”
新芽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冒出了一根极细的树须,扭了几下,开出了一朵极小的白花。
他把花摘下来递给阿九道:
“送给你,你是初带回来的,这棵树也是初留下的,算起来咱们是亲戚。”
阿九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口扯下一根银白色的丝线,系在了新芽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这是给亲戚的。”
新芽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丑到离谱的结,嘴角慢慢的翘起来。
他朝丹霞宗分院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灵儿姑姑!我也有辫子线了!”
灵儿的声音隔了半座院子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疑惑道:
“你哪来的辫子?你连头发都没几根。”
“你快看,是辫子线!银白色的!跟阿九辫子上那根一样!”
灵儿推开分院的窗户,探出头来。
溯源之眼在瞳孔深处,亮了一下,她看清了院子里站着的人。
看到阿九那双竖瞳的时候,眉头跳了一下。
又看到果人得那双竖瞳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她把窗户完全推开,从分院那边快步走过来。
走到果人面前停住,溯源之眼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
她感应到的不是活人的命魂波动,也不是死人的死气。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平衡。
命魂不是消失了,是和那九把剑的剑意,完全融为了一体。
她收回溯源之眼的时候,眼眶有点红,被那股沉重到极致的剑意,震得眼睛发酸。
“你是谁?”
“果人。”
灵儿怔了一下。
“祖树上第一次结果的时候,只抢到最小那颗道果的那个果人?”
果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看了张凡一眼。
“初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初没跟我说。”灵儿摇头。
“是我哥在悟道神界的轮回台上,见过你的残像,回来之后跟诗瑶嫂子提过一次,我正好在旁边。”
她又看了一眼果人身后那九把剑,数了数,九把,一把不少。
“你来中央城是找初的吗?她不在了。”
“我知道。”果人说。
“我来还一场架,你哥替我上阵,我把当年没打完的架跟他打完。”
灵儿点了下头,转身往丹霞宗分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果人说了一句。
“我哥的命魂本源厚度,比初当年强,战祖说的,他要是替你上阵,你不用担心他扛不住。”
果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银白色的长辫子在肩头轻轻晃了一下。
“这丫头的眼睛是什么来路?”
“药灵圣体加溯源之眼。”张凡说道:
“能一眼看穿命魂本源的构成,她刚才应该是把你命魂里每一道剑痕,都看完了。”
果人把肩头的长辫子甩到身后。
“初当年要是有这么一双眼睛,我就不用在她面前硬撑了。”
楚月婵的桂花茶摊还没收。
无名蹲在茶摊后面的小马扎上,正往炉子里添柴。
他现在端茶不洒了,添柴的手法还很生疏,塞了三根柴火进去,炉子反而差点灭了。
他蹲在那儿对着炉子吹了好几口气,吹得满脸是灰,炉火才重新燃起来。
张凡走到茶摊前坐下,把墨剑解下来搁在桌边。
无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张凡身后的一群人,目光在果人身上停了一瞬。
果人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无名把烧火棍搁在炉子边上,问道:
“你是哪位?”
“我是果人。”
无名想了想,这个名字他确实听过,而且在初的盟军里不算最响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