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刻意保持距离。纪执凛给她夹菜,她会说“我自己来”;纪执凛想牵她的手,她会假装整理头发躲开;纪执凛睡前想吻她,她会转头说“累了”。
最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是,她偶尔还会主动对纪执凛好。帮他整理衣领,给他带零食,甚至在他排练晚归时留一盏灯。
就像精神分裂一样,一边推开,一边又忍不住靠近。
三月的京城,气温逐渐回升。柳树抽出新芽,玉兰花苞在枝头蠢蠢欲动。春天来了,但余飒心里还是一片寒冬。
3月14日,父亲的忌日。余飒一个人去了海城。没告诉纪执凛具体原因,只说要去扫墓。纪执凛想陪她,被她拒绝了。
父亲的墓地在海城郊区的公墓里。余飒放下白菊,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笑得温和,眼睛和余飒很像。
“爸,”她轻声说,“我好像把事情搞糟了。”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余飒坐在墓碑旁,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冰冷的石头上。
“我谈了个男朋友,他对我很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她喃喃自语,“我好像……不会爱人。”
在海城的那几天,余飒每天都来墓园坐一会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安静地待着。有时候会说很多,说她的困惑,她的矛盾,她的不安。
3月20日回京城的那天,海城下了小雨。余飒站在墓园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
“我会好好的,”她说,“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回京的高铁上,余飒一直在想:如果纪执凛不问那个问题,他们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回到纪执凛的公寓,一切照旧。纪执凛还是会对她好,记得她所有喜好,照顾她所有情绪。他们还是会拥抱,会接吻,会做一切亲密的事,但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就像两个默契的演员,在演一场名为“恋爱”的戏。
四月,京城彻底暖和起来。玉兰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余飒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纪执凛,她会想:这样下去对吗?明明已经不想继续了,为什么还要拖着他?
终于,在一个清晨,她做出了决定。
*
纪执凛是被客厅的动静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身边,空的。睁开眼睛,卧室门开着,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起身走出去,看见余飒正在收拾行李。她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要去哪?”纪执凛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余飒没理他,继续往箱子里装衣服。动作很快,很决绝。
纪执凛没再问,就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余飒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但她的表情很冷。
行李箱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余飒直起身,终于看向纪执凛。
“纪执凛,”她说,“我们分手吧。”
纪执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大早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余飒的表情很认真,“我是说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了很久:“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无可挑剔。但是...但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纪执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余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要自由,要自己,胜过要任何一段关系。你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我们'''',而是''''要是遇到合适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看,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享受你的好,享受被宠爱的感觉,但从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未来。初二就开始谈恋爱,你不过是这些男人中的一个。以后还会有很多个,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纪执凛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而且你是国际生,马上就要毕业了。你要出国,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我们就要异地,而我最讨厌异地恋。”余飒扯出一个笑,“所以不如现在就结束,对谁都好。”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鸟儿的叫声。阳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良久,纪执凛才开口:“如果分手是你想做的,那我同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余飒心里发慌。
“况且,”他扯出一个苦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