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
“中午回老宅吃饭。”纪明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十二点,别迟到。”
纪执凛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事?”
“你余阿姨生日。”纪明修顿了顿,“带余飒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纪明修似乎在看文件。纪执凛能想象出他那个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西装笔挺,眉头微蹙,仿佛跟儿子通话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待办事项。
“她不一定来。”纪执凛说。
“那是你的事。”纪明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纪执凛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老宅那顿饭不会好吃,但余飒要是不去,余明薇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他抓了抓头发,翻身下床。
冷水冲在脸上,睡意彻底消散。纪执凛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送余飒回酒店后,他又被沈知越喊去了乐队排练室,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现在才七点半,余飒肯定还在睡。
纪执凛擦干脸,随便套了件黑色T恤就出了门。
酒店走廊静悄悄的,现在出门的都是游客。纪执凛站在1806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大了些。
“余飒?”他叫了一声。
门内依然寂静无声。
纪执凛叹了口气,在门口蹲了下来。他摸出手机刷了会儿,十分钟后又敲了敲门。
“余飒,起床了。”他提高音量。
还是没动静。
纪执凛不慌不忙地继续等。他了解余飒的作息,不睡到中午绝不会醒。但他有的是耐心。
每隔十五分钟,他就敲一次门。到第三次时,门内终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枕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滚!”余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沙哑又暴躁。
纪执凛嘴角上扬:“开门,有事跟你说。”
“不去欢乐谷!”
“不是欢乐谷。”
“哪都不去!”
纪执凛换了个策略:“余明薇生日,中午老宅吃饭。”
门内突然安静了。几秒钟后,余飒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门口,眼睛还半闭着。
“你说谁生日?”她眯着眼问。
“你妈。”
纪执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想揉她的头发,被余飒一巴掌拍开。
余飒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冷笑:“她叫你通知我的?”
“纪明修叫的。”
“呵。”
余飒转身往房间里走,门却没关,算是默许纪执凛进来。
纪执凛跟着进去,顺手带上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衣服和零食包装袋,那只绿色恐龙玩偶被扔在角落,可怜巴巴地歪着脑袋。
余飒一头扎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不去。”
纪执凛在床边坐下:“为什么?”
“不想看见她。”
“但你可以在饭桌上骂她。”纪执凛循循善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被子下的身影动了动。
“纪明修也会在。”纪执凛继续加码,“你可以连他一起骂。”
余飒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骗你干嘛。”纪执凛笑了,“我还能帮你一起骂。”
余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跳下床往浴室走:“等我洗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余飒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她挤了一大坨洗发水,用力揉搓着头发,泡沫顺着脖颈流下。
余明薇的生日。真是讽刺。
自从父亲去世,余明薇再婚嫁给了纪明修,就把她扔到了漓县外婆家。四年了,连个电话都不打。现在突然要她去参加生日宴?
八成是纪明修为了面子才叫的。
余飒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身体。镜子被水汽模糊了,她用手擦出一块清晰区域,盯着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有些明显,嘴唇因为昨晚的辣菜还有点肿,不过很好看。
她裹着浴巾出来时,纪执凛正坐在窗台上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雾顺着缝隙飘出去。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衣服在那儿。”他指了指床上,“刚让人送来的。”
余飒走过去,看见床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黑色连衣裙和一件小外套。她拎起裙子看了看,款式简单但剪裁精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