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出声。
余飒感觉到纪执凛轻轻动了动肩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三秒。五秒。十秒。
余飒在心里数着,这王八蛋居然真的一动不动让她靠着。她能感觉到纪执凛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他的肩膀肌肉绷得有点紧,但很稳,一点都没晃。
又过了半分钟,余飒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猛地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操你妈b。"
然后拉开车门就走。
“哎!钱还没付!”司机师傅在后面喊。
余飒头也不回地往酒店大门走,听见身后纪执凛匆忙扫码付款的声音。她加快脚步,但刚走到旋转门那里,就听见纪执凛追上来的脚步声。
“等等我啊。”他声音里带着笑,好像她刚才那句脏话是在问好似的。
余飒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纪执凛像个跟屁虫一样贴在她身后,还顺手帮她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余飒走进去,纪执凛也跟着挤进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只绿色恐龙玩偶。
余飒一直抱着没撒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觉得今天像场荒诞的梦。她怎么会跟纪执凛这种人一起坐过山车?还他妈牵了手?
余飒盯着楼层数字,突然开口:“你没家么?”
“有啊。”纪执凛靠在电梯墙上,双手插兜,“怎么,要去我家坐坐?”
“滚。”
“那你也太没良心了吧,”纪执凛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欠扁的笑,“我人这么好,陪你玩了一天,还请客吃饭......”
余飒打断他:“我让你请了?”
“没有。”纪执凛坦然承认,“我自愿的。”
电梯停在18楼。
门一开,余飒就大步走出去,纪执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到了房间门口,余飒刷房卡的动作有点急,连刷三次才成功。门锁“咔哒”一声响,她迅速拉开门闪进去,转身就要关门。
……
一只球鞋卡在了门缝里。
“松脚。”余飒冷着脸说。
纪执凛纹丝不动:“我饿了。”
“关我屁事。”
“你中午吃了我买的饭。”
“所以呢?”
“所以现在该你请我了。”纪执凛理直气壮,“礼尚往来。”
余飒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松开门把手,转身往房间里走:“随便你。”
纪执凛得逞地跟进来,顺手带上门。余飒已经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绿色恐龙被随手丢在一边。
“点外卖?”纪执凛问。
余飒闷闷地“嗯”了一声。
纪执凛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余飒立刻往旁边滚了半圈,拉开距离:“别坐我床。”
“那坐哪?”纪执凛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沙发和这张床,“地上?”
余飒抓起枕头砸他:“爱坐哪坐哪。”
纪执凛接住枕头,顺手垫在自己背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床头。
余飒瞪着他,但懒得再争,摸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吃什么?”她问。
“随便。”纪执凛伸长脖子想看她的手机屏幕,“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余飒把手机侧了侧不让他看:“忌口?”
“不吃香菜。”
余飒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记得上次在鱼粉店,纪执凛特意要了一碗不加香菜的,她还以为是为了她......原来是他自己不吃。
她快速点了几样常吃的,下单付款,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半小时到。”
纪执凛已经打开了电视,正在换台。他穿着鞋的脚搭在床沿,被余飒一脚踹下去:“脏不脏?”
“事儿真多。”纪执凛嘟囔着,但还是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港片,周星驰的《喜剧之王》。纪执凛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余飒靠在另一边玩手机,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三八线。
电影放到一半时,纪执凛突然问:“你今天到底开心吗?”
余飒头也不抬:“还行。”
“好吧。”纪执凛自问自答,“我看你坐大摆锤的时候笑得挺欢的。”
余飒没接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下次带你去水上乐园?”纪执凛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