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灵魂
    晚上六点,灰马队伍开始游行了。

    他们此次的路线自东向西,卡德伊德里斯城堡将是最后一站。

    村民们大门紧闭,但家家灯火璀璨,他们屏息等待着大门被叩响的时刻。

    每家都有一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按照习俗来讲,他/她将要和灰马队伍中的诗人来回对歌,如果对仗不够押韵工整,就需要请队伍们进来款待一番。

    请孩子们吃点水果糕点——村民里没人在乎那个,大家无非是想趁着节日切磋较量一番罢了。

    上一年输了的,今年早早就开始练习;而赢者们呢,又更不想今看到今年落败,于是活动年年火热。

    可见一个民俗想要延续下来,胜负欲是一剂良药。

    威尔士语听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尤其是当队伍里的诗人吟唱起讲究对仗工整的诗歌,重复的押韵使得那种节奏感就更加明显了,即使尤利与乔治听不懂吟唱的内容,却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韵律与对称之美。

    他们叩响一家又一家的房门,前来应赛的有年富力强的男人,有豪爽大方的女人,有不急不躁的老者,也有人只到半腰的孩童。

    绝大多时候,队伍都能赢得毫无疑问的胜利,并被热情邀请进去吃些瓜果奶酪、糕点热茶。丰盛些的,还有滋滋冒油的羊排、金黄酥脆的素肠、热气腾腾的肉汤......即使每家只象征性的吃上两口,一圈下来,还没到结束,每人已经撑得肚子滚圆。

    唯一稍好些的是乔治。

    作为“愚人”,他在还没进到人家家里前就得开始插科打诨:做做鬼脸啦、跳来跳去啦、举着扫帚“威胁”主人开门啦.......等真的进去后还得献上滑稽一舞,以展现角色所代表的无序与狂欢。

    他尽心尽力、毫不偷懒,热量消耗绝对充分,因此行程过了大半也就属他状态最好。

    “......我怎么觉得你越跳越沉浸了呢?”尤利偏过头看着明显已经兴奋过度的乔治。

    她一手揉着肚子,另一只手提着硕大的藤编篮子,里面装满村民们赠送的面包、苹果酒、硬币等。

    “嗯哼,我觉得我已经在这一脸黑之中找到了真正的自由.......当愚人是挺不错的。”

    乔治说着扭头朝尤利展开一个灿烂的露齿笑,尤利只看了一眼就紧咬着下唇移开了视线。

    梅林啊......

    一直到十一点一刻,他们终于挨家拜访完了所有村民,家家户户温暖的灯光让整座村庄十分亮堂,连带着不远处的城堡也似乎有了些许人气,再定睛一看,城堡的几扇窗户中竟也都透着光。

    “每年过节他们好像也在里面庆祝,我妈妈说他们也要跟我们似的亮一宿。”

    家离城堡最近的男孩扭头跟几人解释。

    这下,几个男孩更安心了,于是队伍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热热闹闹的启程向城堡走去。

    尤利跟在队伍的最后,她抬头望向城堡,发现二楼的窗边有一道瘦长的黑影,那黑影默默注视了他们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那是谁?朗曼先生还是他的儿子梭洛?

    很快,尤利知道了那是梭洛——因为隔着大门与他们对视的朗曼先生已经憔悴得如同枯木了。他明明和韦斯莱先生是差不多的年龄,看起来却老了快二十岁不止。

    “......我不能邀请你们进来,孩子们,回去吧,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装些馅饼。”

    常年的孤寂迅速抽干了朗曼先生的生命,他的声音有一种意识恍惚般的阻塞感。不过,他依旧用威尔士语和他们对话了。

    梭洛在一旁搀扶着父亲,他声音清朗,面带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

    “馅饼是我祖母留下的配方,我和爸爸做了很多,虽然你们大概已经吃饱了,但也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梭洛说的是英语,尤利从这句话中倒推朗曼先生说了什么。

    “这是传统,朗曼先生,如果您不想邀请我们进来,那至少也要对歌时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是不是?”

    举着火把的戈斯忽然开口,他拍拍身后的灰马扮演者。“摸摸马头可以沾染好运,我推荐您试一试。”

    队伍中的乐手--也就是那个家离城堡最近的男孩,对朗曼如今的枯朽之态有些不忍,他忍不住开口劝慰:

    “先生,我们都觉得那只是一次意外,您不能天天把自己关在这里了。”

    其他几个男孩也纷纷附和,朗曼在这善意的嘈杂中流露出几分恍惚与迟疑。

    他还没有老,却早已疲惫不堪了。长久的惊恐与孤独拉扯着他,从□□到灵魂,于是□□佝偻如老者,灵魂坍塌成废墟。

    长久的紧绷会带来另一种松懈,即对一些变动过于乐观的心态。事实上这种心态更像一种求助:我再也无法忍受了,这会是结束的时刻吗?

    朗曼嘴唇微微颤动,他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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