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说这话时的自豪与笃定使戈斯动摇了。
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戴着蕾丝眼罩的女孩身上。
他所努力的一切都只为了某一天她的双眼可以共同沐浴在阳光下。
“只是带你们进去?”
“只是带我们进去。”
“成交。”
反正无论如何,结果也不会更糟不是吗?但只要尝试,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乔治站在戈斯身后远远向尤利比了一个耶,尤利低头笑了一下。
不赖嘛。
*
12月25日,Mari Lwyd活动开始了。
领导者、灰马扮演者、愚人、歌手(诗人)、乐手与收集者构成了一支完整的六人队伍。
一大早,作为“收集者”的尤利和村庄里的其他姑娘们就开始帮助五名小伙子化妆打扮。
作为“愚人”,乔治需要将自己的脸涂成黑色、戴一顶相当滑稽的尖角帽并手握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
扫帚的部分——乔治接受良好,但看见尤利忍着笑端来一个盛满黑色不明液体的碗时,他的表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可以告诉我这是用什么做的么?”难以言喻的气味让乔治询问的语气都显得有些虚弱。
尤利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
犹豫了一会儿,乔治闭上眼睛,眉目间是一种慷慨就义的决绝。
“......来吧!”
尤利弯了弯嘴角,俯下身,用软毛刷在他脸上均匀的涂抹这些成分感人的液体。
如果这玩意儿有任何可取之处——乔治将勉强地说大概是它的颜色罢。毕竟,这吞噬一切的黑使他在与她这样微妙的距离中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梅林,一个队伍中非得只有他这么丢人吗?还是在她面前?瞧瞧其他人——他们不是披着很酷的流苏麻布就是戴着酷毙了的马头!
莫名读懂了乔治在想什么的尤利带着笑意安慰他:“他们活动全程都是威尔士语,我们能混到唯二两个不用怎么说话的角色就谢天谢地了——忍一忍吧,我欠你一次。”
乔治睁开一只眼。
“欠我一次?”
“欠你一次。”
“嗯,我喜欢这个。愚人就愚人吧。”他抱着胸,满意地把眼睛再次闭上了。
中午,他们简单吃了一些奶酪、火腿与威尔士面包。作为“领导者”的戈斯再次和他们强调了此次的路线——主要是城堡的部分,那将是他们的最后一站。
其他四个男孩并没有什么异议,他们也认为五年前的事情不过是一次巧合而已,对于那样壮观的城堡,他们一直很想见识见识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们都很年轻。
尤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指甲不知不觉掐入了掌心。
她忽然俯下身,在乔治耳边低声说:“乔治,我改变主意了。进去之后我们不要一起行动,你负责看着他们五个人保证他们全程不离开你的视线,我去找东西——安全是最重要的,情况不对你立刻带他们离开,必要时可以使用魔法,等我出来会处理他们的记忆的。”
乔治皱了皱眉想要拒绝这个提议,但他明白她的担忧是合理的,所以最后他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
尤利环视周围,小心抽出别在腰间的魔杖,偷偷塞进了他手里。
“施咒用我的魔杖,万一魔法部——”
乔治攥住了她的手腕,通过自己衣服的遮挡重新让尤利将魔杖收回去。
“你拿着自己的。就算魔法部过来处理,我愿意承担那个代价,这本来就是我的选择。你说的安全第一,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一点儿也不注意?”
他戴着滑稽的帽子,涂着滑稽的颜料,穿着滑稽的彩色补丁袍,拿着滑稽的破烂扫帚......可他的目光却是平静真挚的。
“你不需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尤利,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我们互相麻烦、互相依靠,出了意外,也要共同承担。”
“虽然我明白你的本意是不希望我受到牵连,但我也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很没用。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受伤了我却安然无恙,我会责怪自己。”
他说得理所当然、笃定万分,好像一个人天然就可以毫无理由的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尤利甚至毫不怀疑,如果有人问他:难道喜欢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吗?他一定会微笑着反问:难道那还不够吗?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们四目相对,不同于尤利频率过快的心跳,乔治此时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所以梅林,关于她口中那个“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