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前来自首的犯人打扰了公职人员们的下班时间,等待审问的过程粗糙而漫长。
而且,不知为何,尤利觉得这里很凉。
有意在魔法部与韦斯莱一家保持距离,起码不要传递出关系友好的信号,于是她走到了靠墙的邓布利多校长身边。
不同于卢平那边被哈利与韦斯莱们围绕着的热闹,邓布利多正安然若素地坐着,见她过来,他友好地邀请她坐下,并将身边那把简陋的凳子用变形术变成了带靠背与扶手的华丽丝绒巴洛克椅,绒面是一种优雅的紫色。
“圣芒戈去年接收了一位遭受精神攻击的女士,她提起有人对她施加了强大的遗忘咒,这使得她每天头痛欲裂。这两个月,我们逐渐修复了她混乱的大脑,并帮助她找回了部分记忆......所以,您将吉德罗·洛哈特招聘到霍格沃茨是为了等待英国魔法部批捕条令下来好直接把他带走吗?因为他满世界流窜到处祸害别人?”
尤利向他道谢后坐下,语气随意地问起这事,似乎只是为了找到什么话题好不至于冷场。
“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他毕竟是从霍格沃茨出来的学生,如果可以稍加制止,我不希望他在歧途中越陷越深。”校长似乎完全不意外她所知道的内情。
尤利耸耸肩。
“但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他担任教授,他完全没教给学生们任何东西。”
“也不尽然。”邓布利多说,“即使是一个坏老师,也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比如什么不该做、以及不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当然是十分具有人文关怀色彩的教育理念,虽然尤利从效率主义的角度来看并不大认可——烂人烂得五花八门,难道都要拉来当教授一一示范?
但她也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反驳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又聊起了另一则消息。
“我听说魔法部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致力于邀请您来担任部长——”尤利环视着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对比之下,他们被安排到的几张凳子更显寒碜了。
“您为什么拒绝呢?”她低声问。
“嗯,好问题。”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手握权力者应将目光放在改变世界当中,而我认为,改变世界的根本又在于教育下一代。所以我只是选择了更直接的那条路,这是其一。”
尤利思考着他的话。
“那么其二呢?”
“其二,权力......是十分危险的,尤利——尤其当你还没有学会克制野心的时候。即便你自信已经学会了,也无法保证不会在权力的滋养下再度膨胀。倒没有自夸的意思,但当一个人同时拥有野心、才能与权力,大部分时候,这对他人都是一种灾难,至少饱含隐患。”
这次尤利挑了挑眉。
“好吧,其实我能理解您所说的‘危险性’......”
她扭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那甚至都不是一间正式的办公室,上面连个门牌也没有,铜制的门把手上锈迹满满。
“但谁说让一个毫无政治抱负的软蛋拥有权力就不可怕了呢?”
低声说完,尤利站起身,在向邓布利多颔首后,她朝着电梯走去。
“尤利。”
在走出两三米后,邓布利多校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你介意告诉我为什么你想进入圣芒戈而不是魔法部吗?”
她停下了脚步,过了几秒才回答。
“成熟的政客需要深谙妥协的艺术,但优秀的医生却需要某种不择手段的精神——我想,比起妥协,我更喜欢不择手段吧。”
“我认为你更擅长前者。”
“......或许是那样,邓布利多校长。”尤利转过上半身,露出一个笑。
“但我真心喜爱我自己,而长久的妥协会折损这种喜爱。有些人会为了他们心中更重要的东西而忍受这种代价,我尊敬他们,却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如果有人更合适,那她也应该走上更高的位置。”
她独自搭乘电梯来到了地下二层。
还没从电梯出来,尤利就透过栅栏看见正在面对面交谈的两个人,正是阿米莉亚·博恩斯与普利策·克拉克。
她轻轻按下电梯的暂停按钮,屏息聆听。
有些耳鸣,尤利甩了甩脑袋。
“.......我还是觉得你的决定太突然了,克拉克。”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或许不久之后......我们会很需要你,你再清楚不过了。”
“我实在不能忍受那几个蠢货了,博恩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保证我还是会尽力的,好吗?我们都经历过,其实在不在职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旦爆发战争,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普利策说。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