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与死者
    赵婉云在傍晚来到了林家,她的目光先是钻进了屋里,像个警惕的卫兵巡视着,“你哥不在吧?”

    屋内昏暗,就一台电视亮着,里面播着地方台的财经新闻。烟雾缭绕,林章骏抽了整整一盒的烟,让赵婉云进来后打开了窗户透气。

    赵婉云脸皱在一起,不适地咳嗽两声,再次确认了一遍:“你哥呢?”

    “他早都出去住了。”

    赵婉云没好气道:“也好,你那个哥啊,就是个白眼狼。你们家以前好吃好喝给他供着,他倒好,出去那么多年也没个音,你家一出事他就着急忙慌赶回来,你小心点他,指不定图咱家里这点钱呢!”

    林章骏给赵婉云倒了杯水,“赵姨,我哥不会的。”

    “哪不会?我就是干保险的,见多了骗保和为了保金争得头破血流的家庭,你说说,这些年就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他有帮过什么吗?”

    听到“骗保”,林章骏的眼皮不自然地眨动两下。

    林章骏说:“我哥每个月都寄回家好几千,他赚钱多着呢。”

    “好、好几千?”

    林章骏擦掉桌子上的烟灰,“对啊,我哥回来想给我拿钱的,我没要。他那点钱我还看不上呢。”

    赵婉云有些错愕,她以为林家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林书严好面子,每天出去都干净光鲜,陈艳天天给她哭穷,赵婉云见过陈艳在菜场捡没人要的菜叶子回去吃。林章骏也没个正经工作,一件衣服穿了三四年不换,夹克的锁边破烂发白还在穿,赵婉云先入为主认为林家入不敷出了。

    合着这陈艳和林书严在大家面前装穷呢。一个月几千说不上多,但在D城,加上林书严那点工资,一家三口起码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林章骏像是想起了什么,“赵姨,我们家这情况,跟保金拨款有关系吗?”

    赵婉云回过神:“没有的,你哥倒还算孝顺。我刚想跟你说拨款的事呢,钱明天下来,你明天注意看着点你账户余额,两百多万呢。”

    林章骏惊讶,失声道:“这么多?!”

    赵婉云嗔怪道:“你这孩子,是不是没好好看条款呀?其实你家投的那个保险,赔率其实不算大的,不然能拿一千万多万呢!唉,你说,要是你爸妈当初听我的劝,买最高档位的就好啰!”

    林章骏道:“是他们没见识,谢谢赵姨了。”

    “怎么说你爸妈呢,再怎么说也是生你养的父母。”赵婉云喝了口水,“那行,我今天就给你说一声。姨可要提醒你啊,你有这么多钱可要好好保管!你哥虽然给家里打钱,但是这些年伺候你爸妈的人,可都是你啊。再说了,你也知道你哥他……”

    赵婉云这时才想起她只是个外人,不再往下说了,叮嘱道:“总之你多留个心眼,把钱拿在自己手里,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够你下半生吃喝不愁了。你哥从外面打拼回来,见的世面肯定比你多,他指不定有什么小心思呢!”

    ……

    送走赵婉云后,林章骏又想抽烟了。

    林章骏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找不到烟,他想起来林论回来留宿时,他在林论房间睡了一夜,林论那包软中华也放在那屋了。

    林章骏摸着黑,打开了林论房间的灯。

    房间门锁在十年前就坏掉了,一直没修,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放着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其他都是方方正正的杂物箱。

    这间房本来就是储物间,林书严买房的时候是按照一家三口的需求买的。

    以前林家住在单位的宿舍,自打林章骏有记忆,他就见他哥每天趴在床上写作业看书,后来他们搬了新家,他哥还是趴在床上写作业看书。

    因为他哥的房间总是乱糟糟的,没有可以放桌子的地方,有时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章骏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包软中华,他那晚没在林论房间里抽烟。

    林章骏眼睛酸痛,回到客厅点燃一根烟。

    林章骏不懂,为什么爸爸妈妈要那么讨厌林论,甚至赵婉云这个外人都要出言贬低林论的人格,说林论贪婪说林论没安好心。

    可林论什么都没做,更别说做错了什么。

    他们对林论太不公平。明明他们知道林论有多好,有多优秀,还是要以狭隘的视角去审判林论。

    林章骏也气林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澄清,显得只有他在意外人对林论的评价。

    真的很可笑。

    ***

    林论回到S市的时候是中午,他在机场吃了午餐,前脚刚到出租屋,后脚崔万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崔万里仍是不变的说辞,询问林论大概何时能够返回S市。

    “我刚到家,S市的那个。”

    崔万里那边传来椅子倒下的哐当声,半小时后,林论出现在派出所。

    一个粗眉毛的平头小伙子双手揣兜站在门口,看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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