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狐狸一直住在柴房中,露儿会把她和外婆吃的饭菜都装一碗放在柴房的门口,隔天再来收走空的碗,狐狸就靠着露儿和外婆的接济度过了那个寒冬,露儿给它取名尼克。
春天一到,狐狸就离开柴房跑进了树林里。但它没走得太远,还是住在小木屋的附近,露儿时不时地能在树丛里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
有一次露儿坐在木屋前的草坪上无聊地发呆,一抬头,和不远处的狐狸直直地对上了视线。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露儿眼前不到两米处,灰绿色的眼瞳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露儿的眼睛。
露儿屏住呼吸,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并不是动物的眼神,有些像人类一般的情绪和意志在狐狸的眼中翻涌,她甚至觉得狐狸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
一人一狐对视了整整十秒,最后狐狸还是转过身,渐渐隐没在了灌木丛中。
最近露儿有几个礼拜没见到狐狸了,她还有些担心来着,现在再次见到它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狐狸没有从柴堆里出来,始终和人谨慎地保持着距离,但露儿知道它就在那里,她心情好了很多,从柴房里抱了一捆柴火,转身弯下腰给烤炉添柴。
火苗窜起,露儿又站回板凳上,把外婆的烹饪书平摊在灶台上。
外婆每次做一些复杂的点心或饭菜都会参考这本烹饪书,露儿闲着无聊时翻看过,书的前半部分是各种美食的做法,后半本却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晦涩难懂的文字,似乎是炼制多种“魔药”的配方。
露儿把烹饪书翻到烤姜饼那一页,正按照上面的步骤揉着面团,门铃响了。
.............
外婆扶了扶老花眼镜,抬起头。
“估计是德斯把我要的牛肉送过来了。露儿,今天晚上我就做你最爱吃的炖肉。”
德斯是住在她们旁边几英里处的守林人,外婆经常托他帮忙从集市上代买食物和生活物品。
外婆嘴里念叨着,撑住扶手站起身来,身下的摇椅吱呀作响。她步履蹒跚地走到门边,露儿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手里还拿着看到一半的烹饪书。
从这个角度露儿能看到外婆的背影和门口发生的事,但门口的人却不容易注意到屋内的露儿。
很多时候,变故就发生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常时刻。
你理所当然地以为生活将会继续一成不变,就像过去单调重复的每一天,然而下一秒却天翻地覆,一切都发生了无法挽回的变化。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德斯,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女人。
女人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图样,全都是露儿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兽。她的额头上戴满了镶嵌珠宝的头饰,长发松垮垮地垂在胸前,一根金丝发带穿插其间,若隐若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女人美艳迷人的容貌,一头乌发衬得她皮肤白皙,浓密的睫毛上下扑扇,罕见的红色眼眸泛着妖冶的色泽,瞳孔的最深处是近乎漆黑的血红。
这双眼睛像有一种致命的魔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露儿不由地看呆了。
“好久不见,芬妮·梵塞罗·林斯里。”女人对着外婆扬起一个微笑,抬手将发丝撩到耳后,腕口的镯子碰撞着叮当作响。
露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这个年轻女人跟外婆认识了很久吗?此外,一直以来外婆的名字都是芬妮·林斯里,怎么在女人口中多了一个中间名?
露儿看不到外婆的表情,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外婆一言不发,她的背影僵硬,放佛怔住了一般。
在外婆愣神的时候,女人的视线越过外婆,在小木屋内部徐徐扫视一圈,露儿在她看向厨房之前把脑袋及时地缩了回去。
“谁也没想到,昔日扬名天下的芬尼大女巫竟然会住在这样简陋的小木屋里。”
女人轻笑一声。
“你是有多么害怕被我找到啊,竟然跑到如此偏僻的森林里隐居————”
女人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露儿不由地紧张起来,她这次来是要对外婆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就在露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婆突然有了动作,她从自己的围兜里飞快地掏出一个玻璃小药瓶,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
黄色的烟雾从玻璃碎片中骤然腾起,范围不是很大,但短暂地将女人和外婆包裹了起来。
露儿愣住了。她知道外婆身上经常带着很多小药瓶,外婆一直说这里面是治风湿病的药,可为什么瓶子摔碎后会冒出烟雾?还有,为什么女人叫外婆黑女巫?
黄烟很快散去,女人放下捂住口鼻的丝绸手帕,哼笑一声:“不会吧,芬尼?你不过是消失了二十年,就已经退步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