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根发芽
会发现身旁不知被谁放下半块干硬的饼;在他被打得浑身是伤时,角落会多出几株捣烂的止血草叶。

    他知道是谁。尽管柒从未正视他,出现与消失都悄无声息。

    一种微妙的、在绝境中滋生的依赖与仰望,在柳知微心底扎根,他开始了笨拙而执着的“跟随”。

    训练场上,他躲在人群后,偷偷模仿柒的格斗动作,尽管往往因体力不支而摔倒;柒练习潜伏时,他会远远地、努力记住他的每一个步伐和隐藏点;甚至当柒独自对着墙壁练习挥刀时,柳知微也会找个阴影角落,抱着膝盖默默看着,仿佛那样就能汲取到一点力量和安全感。

    柒始终无视他,仿佛柳知微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甚至偶尔会投来冰冷不耐的一瞥。但柳知微固执地坚持着,这成了他在黑暗中唯一的精神寄托,他甚至开始留意柒的习惯——他惯用哪把匕首,休息时喜欢靠在哪块墙壁,对哪种食物会微微蹙眉…这些微不足道的发现,被他悄悄珍藏。

    转机发生在一场夜间野外拉练。他们在险峻的山林中负重奔袭,柳知微体力透支,不慎滑落陡坡,扭伤了脚踝,更糟糕的是,惊动了一窝毒蜂。他抱着头狼狈躲闪,眼看要被蜇中,一道黑影迅疾掠过,抓起他滚入旁边的溪流中。

    冰冷的溪水浸透全身,毒蜂在头顶盘旋片刻后散去。

    柳知微呛咳着抬头,看到的是柒湿漉漉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手臂被岩石划破,渗出血丝。

    “能走吗?”柒的声音带着水汽,依旧冷硬。

    柳知微试着动了一下脚踝,钻心的疼,他白着脸摇头。

    柒蹙眉,似乎极其不耐,但最终还是在柳知微面前蹲下身,言简意赅:“上来。”

    柳知微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快点!想死吗?”柒催促,语气恶劣。

    柳知微这才慌忙趴上他的背。少年的背脊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温暖。这是他进入暗巢后,第一次感受到的、真切的温暖和安全。他小心翼翼地环住柒的脖子,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蕴藏的力量和快速奔跑时肌肉的绷紧。

    柒背着他,依旧速度惊人地穿梭在山林间,最终赶在时限前到达终点。他将柳知微放下,甚至没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个麻烦。

    但从那夜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依旧会每天默默地出现在柒不远不近的地方,而柒虽然依旧冷着脸,却不再投来驱赶的眼神。有时柳知微实在跟不上训练落在最后,会发现柒不知何时也放慢了脚步;对练分组时,柒会用冰冷的眼神吓退想挑柳知微做对手的凶悍孩子。

    然而,暗巢的残酷远超想象。一次针对性的毒物抗性训练中,他们被要求辨识并服用一种带有致幻性的毒草。柳知微误判了剂量,险些当场毙命,虽然最后被医生勉强救回,但脏腑却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从此身体彻底垮了,变得异常虚弱,连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都难以完成,昔日那点健康彻底被摧毁。

    教官对他失去了耐心,认为他已无价值,准备将他“处理”掉。

    就在柳知微陷入绝望之际,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暗巢的一位高层“影大人”偶然查阅训练记录,发现这个编号十三、体弱不堪的孩子,在以往需要观察和推理的训练项目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敏锐和洞察力。例如,他能仅凭极其细微的痕迹判断出教官设置的陷阱位置,能在复杂的格斗演示后精准复述出关键技巧的发力要点,在模拟审讯中,他总能最快找到对方心理防线的薄弱点…

    影大人亲自来见了柳知微,在一番充满压迫感的测试后,影大人做出了决定:“身体废了,脑子没废。从今天起,你不必再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我会亲自教你别的,你要用你的脑子,成为最锋利的武器,指向我希望的方向。”

    于是,柳知微的命运发生了转折。他离开了集体训练场,开始接受影大人单独的、更为严苛的谋略教导。他沉浸在浩瀚的知识与黑暗的权术之中,心智以可怕的速度成熟起来。

    他不再能像以前那样,时刻跟在柒的身后。但他依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在走廊的转角、在食堂的角落、在训练结束的间隙,寻找那个冷峻的身影。有时,他会将自己学到的一些有用的技巧,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暗示给柒;有时,他会默默帮柒分析某个训练任务的关窍。

    柒依旧沉默,但柳知微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眼眸在看向自己时,似乎多了些难以辨别的复杂情绪。他们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一种无形的、坚实的纽带,已在一次次无声的注视与默默的守护中,悄然系紧。

    少年萧澈冰封的心湖底,那颗名为柳知微的种子,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生根发芽,与失去“叁”的痛楚交织,成为一种更为偏执的守护欲。

    暗巢的岁月磨砺了筋骨,也悄然改换了容颜,当年的孩童抽枝拔节,迎来了躁动又压抑的青少年时期。

    萧澈的身量窜得极高,虽还未有日后权倾朝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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