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平静下来。
应洇鼓起一口气,和爓并肩坐在一起。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爓把文字嚼下去,又吐出来:
“……前段时间,恰好接到你。”
“所以,我死了吗。”谈起自己的时侯,“死”这个字又说得很痛快。
“不是!”爓回答得很慌张,下意识攥住对方的双手,注视他的眸子,只是刹那间,又匆忙松开双手,躲开目光。
“阿爓,”应洇双手扶正爓的脸庞,拼命地想要记住他的样貌,但仿佛是拼命地回忆,漫长的沉默过后,“我记得你的脸。”
即使自己记忆模糊,但声音确切。
“夕阳。我们第一次见面,一定有夕阳。”
爓的眸光闪烁,眼白里仍旧布满血丝,眼眶的微红还没消下去。
“嗯。”他的声音回到了之前。
爓说他没有死,但看对方的状态,估计自己也是半死不活。
应洇瞬时之间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错败。
来到这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猝死?生病?食物中毒?见义勇为?
但似乎每一种,都显得庸俗又稀松平常。
脑子里甚至有一种想法,就算要死,怎么也要死的壮烈一点才对吧。
至少不要死得这么挫。
但很快,因为意识到这样的想法不对。
死亡不是说几句话就能结束的问题。
他来到这里,没有疼痛,缺失记忆,潦潦草草交代了自己的离开。
应洇惚得陷入沉默:
爸爸妈妈怎么办?考试怎么办?上不了大学怎么办?
他们很久没有再说话,仓仓也意外地安静,没有蹭毛,没有吱吱吱。
“所以……在木屋前,你主张我回去,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应洇打破沉默。
“你没有办法在这里生根。”爓回答,“这里需要一个支柱,如果你不在那个世界,这里很快就会支离破碎。”
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匆忙补充:“不是说你没有办法继续待在这里,只是,洇洇,现在不是时候。这里需要你,但前提是你不在这里。”
应洇只是对接下来要做什么心下了然,而自己并不能完全清楚爓话语的含义。
“能停留多久?”
爓望向应洇眼底:
“不着急的。”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应洇手抚摸仓仓的皮毛,心里不知为什么会产生一种不想回去的依赖,想要永永久久待在这里。
“对不起,我害你们没休息好。”
“我本身其实不需要睡眠,只不过这些夜幕被小精灵拉下来的时候,会试探性模仿睡觉。”爓又露出先前的微笑,“仓仓来到这里之后,也是这样。只不过它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应洇心想,自己岂不是在梦里折磨一个,在梦外里折磨另一个,这么长时间都是那副难堪的姿态。
“如果我们继续向前走,最后到某个出口,是不是忘记的东西就会想起来?”
“嗯。兴许有部分会通过梦,不过别担心,我一定尽力让你醒过来。”
“谢谢。”应洇浑身疲软,先前的情绪过于激动,现在又把之前缓和好的力气用尽了。
爓将他扶到树下,倚靠枝干,坐好,仓仓也紧跟其后。
“洇洇,你现在要以休息为主。”
仓仓平稳的呼吸将身体起伏鼓动。
应洇目不转睛盯住它,已经自由的生命不要再被束缚住了。
他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是有意忘记,但总归十多年后又重新记起。
关于离开的生命,脑海里太模糊了。
以目前的记忆来说,刻骨铭心的,先是仓仓,后是爷爷。一前一后,一声不吭,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这样的钝痛把心绪一点一点蚕食磨平,当自己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又突如其来像心口直直刺去。
“让仓仓回去吧。”
爓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呆滞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见面前的少年开口:
“仓仓在这里扎根了吗?”
用手揉了揉仓仓的脑袋,没顾得上仓鼠的抗议,轻声笑。
随后靠近爓,离得很近很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气音说:
我获得记忆的时候,仓仓也会回想起痛苦吧。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我对我自己的梦其实很了解。有时候,一旦一个梦开始,至少此后的几天,必然会死死缠绕住我。”
梦刚开始时,他拼命伸出手臂,最终抓住了仓仓,记忆就是在那个时候迅速冲进脑海,他在丧失意识的前一刻,清清楚楚看见了仓仓在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