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过,门口的垫子底下藏着钥匙。」
应洇上去,可只是走到了楼梯拐角,就看见了爸爸。
“谁让你过来的?”
每层之间的楼梯有两部分,方向分别是反着的,在这两部分之间有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转角。
爸爸在那个转角上,应洇在楼下邻居的门口。
应洇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哭什么哭?!”
爸爸忍着怒火。
“给我过来!”
应洇听话。
握在手心里浸着汗的钥匙被男人夺走,应洇被扯着耳朵从楼梯到大街再到家。
爸爸说,再不听话就打死他。
妈妈站在门口,泪眼婆娑。见到应洇的瞬间,冲过去,蹲下,双手紧紧捏着自己孩子的肩膀,边哭边喊。
她说他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她说,你怎么能不听爸爸妈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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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爷爷终于出院了,应洇被妈妈攥着手回到爷爷那里。
门是紧关的。有浅浅的怪异气味。
打开门,一股恶臭钻入鼻腔。
妈妈站在门旁,蹲下来轻声说:“洇洇乖啊,妈妈先进去,在门口等,不要乱跑,听话。”
“妈妈,剩菜是不是没扔?”应洇拧着自己的手。
“别问这么多,听话。”
门关了。
应洇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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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宠物,昨天都饿死过了,这事过去吧。”
“哼,他现在养个这东西,以后长大还不得翻天!”
“孩他爸,你别这么生气。他也就一孩子,前几天洇洇还得了老师给的的小红花……”
“幼儿园得个贴画他有什么好嘚瑟的!”
“什么叫嘚瑟?洇洇被老师认可了,怎么就嘚瑟呢?”
“我不管什么认可不认可,反正他干这事儿他老子我不认可!”
“那你也得等咱爸身体好了之后再……”
“就得给他留着,回头让他好好看清楚!”
“那不也得好几天吗,你还真要把一个发臭的东西放家里面!小孩儿这么小忘性大,那找不着之后哭几天就好了。你非得……”
“怎么了?啊?!我是他爸还管不了他了!就因为是小孩,不骂不吵不长记性!”
男人的声音又对准了沧桑的老人。
“爸!你看你给他买什么仓鼠?!”
“都是我的问题,是我要给他买的,你别骂孩子。我住院前面就跟你们说过,洇洇照顾它,自己也能长成大孩子。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也是条命!”
“我教育我的孩子,你插什么手!”
应洇在门外听见里面吵吵闹闹,却听不真切到底在吵些什么。
只知道很多声音都响起来,想要打开门看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妈妈的。
不多时,妈妈把他领进屋里。
那股臭味儿越来越明显,他不舒服。
爸爸站在堂屋里,面对着他,手里提着一把菜刀。
他记得那把刀,他见过爷爷用那把刀切过很多肉。
堂屋靠着侧面墙的部分,有一张桌子,很高,爷爷给应洇买的零食玩具,还有仓仓的屋子,都放在那张桌子上。
“上里屋去。”爸爸用举着刀的手指着妈妈,妈妈好多次回头,又看看爸爸,忧心忡忡地进去,男人又移过菜刀,指向呆愣站着的孩子,低吼,“过来!”
应洇被爸爸的举动吓得一哆嗦,眼泪直接向外涌出来。
5岁的幼童在原地呜咽。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孩子颤巍巍走向前。
那股臭味越来越明显。
家附近有个垃圾回收厂,外面的地上总是油滋滋的,铺着一层黑泥,味道很刺鼻,铺天盖地的,不只是臭,还很酸,像放馊了不知多久的饭菜,每天爷爷带着应洇从那里路过,都要捂住鼻子憋住气。
现在家里面的臭味,比那个厂里面的更加尖酸刻薄,像夹着暴露在烈日之下的排泄物,夹着提在袋子里被撞烂掉的又被放了很久很久的坏鸡蛋。
现在家里到处是这种味道。
应洇向前面走,爸爸的身形越来越高大。
与此同时,在桌子上的,瘫烂掉的,肚皮向上翻,鼓起来,紫红色的。
“进去。”
爸爸拿刀的手是右手。
允许应洇能够进去的通道在爸爸的右边。
四肢发凉,飘进了堂屋里面。
爸爸转过身,应洇也转过身。
应洇四周被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