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被人发现我们两家有来往,影响你在村中的声誉?”
“我哪里有什么声誉可言?”顾风祈笑着解释道,“我那儿屋顶翻修,到处都乱糟糟的,尘土大得很,倒是不如你这儿舒服,我是主家少不得要陪着,你又何必去遭这份罪呢。”
“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就多谢你了。”
陆嘉岁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与其他两个人又不相熟,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风祈拿了几个盘子,将各样的菜留了一部分下来,又盛了一个鸡腿几块嫩滑的鸡肉并一大碗鸡汤一并留下。
陆嘉岁给自己装了一碗米饭,转头看到那个鸡腿,鸡肉早就被炖得软烂,只需轻轻一抿便能骨肉分离,他开口道:“你还是把鸡腿拿走吧。”
“你不喜欢吃鸡腿?”顾风祈捞了捞锅中的肉,“那是要翅膀、鸡爪还是脖子?”
“倒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只是你还需要招待其他两个人,鸡腿给我倒是不好,随便给我几块肉就好了。”
顾风祈又在独留给陆嘉岁的那碗中加了几块肉,却也未把鸡腿拿走,“既然没有讨厌那就只管吃了便是,这没什么不好的,左右还有这么多菜,尽够吃了。”
陆嘉岁想说其实他也够吃了,但到底没不好意思推迟,别人的一番好意总不好推辞,否则便显得生分疏离了。
若是往日,陆嘉岁压根不会考虑这些,只是难得顾风祈的手艺甚是合了他的心意,如今他是轻易舍不得下了对方的脸面,只想着维持好邻居关系,有机会再多蹭几顿饭也是好的,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四处奔波嘛。
顾风祈倒是不知道他的弯弯绕绕,将剩下的菜碟装进了食盒中,胳膊挎着食盒,双手端着汤便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王行带着顾丰干活很是利索,并没有因为主人家不在就偷懒磨洋工,一个上午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将屋顶翻新了大半,当然也得益于顾家的房屋面积不大了就是了。
顾青禾也一早就将桌椅拖到院外的空地上摆好,擦洗干净,只等着饭菜上桌便可开饭了。
她原是坐在小凳子上盯着屋顶的两个人做个小监工,远远望到顾风祈的身影,她撇了撇额头上的小碎发,朝他的身后张望去。
没看到人,顾青禾一脸困惑,“嘉哥儿呢?”
“我让他留在他自个儿家里吃了,这里脏兮兮的也没必要让他来受罪。”
顾青禾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顾风祈,真的是因为这个吗?
顾风祈顶着顾青禾探究的眼神,毫不心虚的回视,不然呢?
顾青禾收回了视线,心中暗自唾弃自己居然怀疑自己的亲哥哥,也是了,不管怎么样她和顾风祈都是一家人,她过得越好,顾风祈也才会跟着沾光才是,他是万万没有道理阻止她的。
顾青禾宽慰完自己,又开始暗暗恼怒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只想着多相处可以培养感情,却没有想到场合是否合适,确实是她疏忽了。
顾风祈可不管顾青禾心里想什么,一边将饭菜摆上桌,一边招呼着还在干活的两个人赶紧下来吃饭。
王行带着顾丰下了屋顶,一两人走到远处相互拍打身上的尘土,又舀了水洗净双手,这才落座。
王行做的这些都是不起眼细节,偏偏也是最能博人好感的细节,难怪周围十里八村的瓦匠中就属他的名声最好。
顾青禾的年纪尚小,还不到避讳的年纪,便也无需分桌,四四方方的桌子每人坐一面倒是正好,顾风祈将饭一一盛好摆上桌,又分发了碗筷,大家便开始开动了。
王行做瓦匠做了几十年了,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便是城中那些富贵老爷的活计也做过不少,吃过席面也多。
说实话,顾家用来招待的饭菜在村中算是不错的了,但跟富贵人家的是不能比,可这桌看似普通的饭菜味道却是诱人得很。
梅菜炒腊肉咸香诱人,咸甜腊肉的油脂在咀嚼间渗入唇齿俘虏味蕾,炒鸡胗又脆又嫩,火候恰到好处,微微的辛辣更是刺激唾液的分泌。
鸡汤鲜甜少油不必多说,炒青菜更是一绝,嫩生生的白菜苗也不知是如何炒的,看着油汪水亮如同刚刚被摘下般青翠欲滴,入口却丝毫不油腻,叶子鲜嫩多汁,菜梗爽脆鲜甜,当真是少有的美味,好吃得他觉得浑身的疲惫都少了许多。
王行一连几筷子夹向那盘炒青菜,他身边的顾丰也是频频伸筷,一盘满满登登的青菜转眼间便没了大半。
王行再看到露出盘底的那盘炒青菜,原本想再次伸向青菜的筷子一顿,转了个方向朝那盘荷包蛋夹去,他这活到这把年纪了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倒是让他有些红赧。
而正真的毛头小子顾丰一脸憨笑,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大口扒饭,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