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轻轻荡开。
陆嘉岁的目光在顾风祈的脸上转了一圈,确认他不是随口的客气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拒绝了,“不了,我家里还有昨日没煮的菜,再不开火该放坏了。”
顾风祈的手艺确实很好,便是城中酒楼中的大厨也多有不及,可是他们算不上相熟,自然不好蹭他这顿饭,陆嘉岁并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多的牵扯,也不愿跟别人建立不必要的联系。
大人社交都懂得什么时候该点到即止,顾风祈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院中将炉灶锅碗也搬了出来。
顾家的院子不大,修缮屋顶时洒落的尘土在院中飞扬,只能搬来外面生火煮饭了。
陆嘉岁见状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顾青禾拉住了手,顾青禾最近很少见到陆嘉岁,难得有机会跟他多相处一会儿,很是舍不得他离开。
她指着矮凳上的兔子道:“嘉岁哥,你能不能等小兔子们吃饱了再走,这母兔太凶了,我一个人压制不住它。”
陆嘉岁道:“你哥不是在这儿,哪里还需要我。”
顾青禾嘟起了嘴,“我哥忙着煮饭,没空帮我,上次这母兔还蹬了我,我哥也不帮我出气。”
顾青禾希望顾风祈和陆嘉岁能和睦相处,但这个前提是她和陆嘉岁能在一起,现下当然是留下陆嘉岁和她培养感情更重要了,偶尔说点她哥的坏话,无伤大雅。
顾青禾小小的脑子里并不懂男女情爱,所有的东西都是听村中闲来无事的老人唠嗑学的,只知道人相处得越久,感情便越深。
一旁的顾风祈可不愿受这种冤枉,便是忙着生火也不忘抽空给自己辩解,“天地良心啊,这母兔要喂养小兔子,我如何能给你出气用,等小兔子们长大了,这母兔随你处置,要煲汤、红烧、麻辣都行。”
顾青禾轻哼了一声,并不接顾风祈的话茬,她眼巴巴的看着陆嘉岁,不愿松开手。
陆嘉岁无奈摇头,真的拿她没什么办法,只道:“好吧,那就陪你喂饱小兔子。”
顾青禾变脸比变天还快,刚刚还可怜又委屈的小脸上满是笑意,她得寸进尺道:“还要喂饱母兔!”
陆嘉岁也不介意好人做到底,都应下了。
顾风祈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微妙,他其实也挺想知道陆嘉岁如果知道顾青禾心里抱有怎样的想法后,会不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炸毛?
只是很快顾风祈便没空去想东想西了,应当是昨晚的雨水让煤炭受了潮,今天不管他怎么生火,这煤炭始终没能烧起来。
顾风祈不认命的再次尝试,燃起的火引子在接触到煤炭后不仅未将其引燃,反而逐渐自身熄灭,一阵阵黑烟从炉子里飘出,呛得他直咳,形容狼狈。
今日这火是别想生起来了,王行和顾丰可以用钱打发,他和顾青禾的饭菜却是没了着落,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一旁的陆嘉岁难得看到顾风祈这般沮丧的模样,倒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主动出声:“你若不嫌弃,我的厨房可以借你一用。”
“求之不得,哪里敢嫌弃!”顾风祈忙笑道,“我将你的午饭一起包了,就当是借用的租金了。”
陆嘉岁这次没有再推辞,这样正好银货两讫,彼此间也无需互欠人情。
陆家的宅院比顾家大很多,院墙也垒得比一般人家高些,但光照依然很好,院中屋内皆很亮堂。
院中不像其他家人那般栽种花果,而是以鹅卵石和石砖铺地,鹅卵石也并非杂乱无序,而是被铺成了各种漂亮的图案,虽然不似那些大户人家,但是里头的一砖一瓦都看得出屋主在修建房屋时花费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