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得三文钱，顾风祈想到家中那可怜巴巴的十几文，到底是舍不得坐。

    反正有异能的加持，他的身体素质也好了许多，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山路而已，多走几步就到了。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上午大约九点左右到了县城，往年进城的百姓都需要交一文的进城费，这几年国力越发昌盛，陛下仁德便免了各地的进城费。

    官府在城中规划了专门的集市摊位供百姓们自由贸易，根据位置的好坏和大小收取摊位费，若是在偏僻的角落寻个一平米左右的位置售卖这些野菜大约需交五文钱的摊位费。

    当然，各路小贩沿街叫卖也是被允许的，只是集市的人流量要大得多，售卖出货物的概率也大。

    顾风祈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便挑着野菜往集市走去，以这些野菜的鲜嫩程度，只要有足够的人流量，总会有人买的，倒也无需担心回不了本。

    居住在县城的百姓不比乡下的村民屋前屋后都有大片的土地可以种菜，城里的土地寸寸都要钱，多数人家的院子并不大，除非是穷苦人家，否则都是不愿在院中大量种菜的。

    贫瘠的土地种菜难成活，便是勉强长了也多是歪瓜裂枣，若想要肥地就得施肥，平头百姓多采用农家肥，味重难闻，若是在空旷的田间地头还能将气味散出去，若是在狭小的院落中便熏得屋内也臭烘烘的，极不体面，故而城中百姓日子还尚过得去的，多以买菜度日。

    “这蕨菜怎么卖？”

    顾风祈还未到集市便被一位大娘拦住了去路，大娘四五十岁的年纪，面色红润，颇有几分富态。

    她看着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每一根都胖嘟嘟、水灵灵的，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的紫色蕨菜，不由眼前一亮，最近家中的小胖孙挑食得紧，这蕨菜用辣油一炒最是下饭，许是能让小胖孙多吃两口饭。

    “六文钱一斤。”

    顾风祈倒是未曾想到生意这么快便自己送上了门，果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或许可以不用去集市出那笔摊位费了。

    大娘眉头皱了起来，开始用挑剔的目光看着蕨菜，“现在这个季节白菜都只需三文一斤，这不用成本的蕨菜倒成了它的两倍了，便宜些。”

    顾风祈也知寻常人家买菜都爱讲价，不急不躁解释道：“这野菜虽是天生地长，但采摘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如今周围的山头野菜都被采得差不多了，我也是跑了许多地方才寻得如此鲜嫩的蕨菜。”

    “你这后生倒是怪会说话的。”

    大娘看着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不急不缓，温和有礼的模样倒是舒心，主动退让了一步，道：“四文一斤，我便多买些，你也让我划算些。”

    “蕨菜也就吃个时鲜，过阵子便没了，我这是小本买卖，实在是不能便宜，大娘你若是想买，我再多送你几根可好？”

    “真真是说不过你们年轻后生，六文一斤便六文一斤，记得多送我几根。”

    大娘倒也不是真的缺那一两文的人家，只是习惯了能省则省，既然讲不下来价，便也不再过多纠缠。

    “哟，还有苦笋，这个多少钱一斤？”

    大娘一转头又发现了一筐鲜嫩的苦笋，小孩子味蕾敏感不爱吃苦笋，可她自己却是爱吃得紧。

    “三文一斤。”

    大娘道：“一斤笋得有六两壳，不划算不划算！”

    大娘在自己爱吃的菜上倒是不大舍得多花钱，可偏偏那笋真是少有的好品相，目光流连在上面久久不舍得离开。

    顾风祈笑道：“大娘你且买一斤去，我多给你两根，好歹让你凑上一盘菜。”

    “好后生倒是难得的大气，那就来一斤，若是好吃，下次我还找你买。”

    大娘本就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被打动了，她年纪大了，吃不了几年饭了，是该吃点喜欢的了。

    顾风祈手脚麻利的将称了两斤蕨菜一斤苦笋，秤尾翘得高高的，末了又抓了一小把的蕨菜和三四根苦笋送给大娘。

    大娘拎着蕨菜和苦笋，一路喜笑颜开地走了。

    其实送了大娘那么多，比按照她原本的说法更让她划算，可多送些菜会让她自己占了便宜的感觉，而降低菜价只会让她觉得那菜只值那么多钱，下次按照原价卖只会让她觉得贵了，两者给卖家的感受可谓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