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头戴银饰的夫人,见她个小姑娘,身边就只有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还往外面走了走,给他俩让了点儿阴凉地下脚。

    就这种香喷喷的小姑娘,在她们那儿,还挺稀罕的。

    阿玉从荷包里掏出个几个青团,分了出去,还递给了刚刚给她答疑的胖老头一个。“滇南总督人不应该在滇南吗?怎么进京了?这是多大仇啊?进京来砸人家家大门啊?”

    给陆昱也塞了个在手里。

    “应该是为了大皇子妃。”陆昱突然说道,“那边的那个年轻人,喊大皇子妃叫姑母。”他见过。而且那时他也得到了一块大皇子妃做的枣泥核桃糕。

    要不是刚刚正好看见那人眼角的疤痕,时隔多年,他也不会想的起来。

    “那就不怪了。”

    阿玉在心里算了算,滇南总督是大皇子妃娘家,那个婉儿不就是阳城伯府上的嘛!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嘛!

    她小声地说道:“活该。人家好好的闺女交到你手里,又不是五服外的野路子,上门打你家秋风。合着是算计自家亲侄女头上了。啧啧,实在的亲戚啊!这都能下得了手,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对于这种落井下石,顾四姑娘觉得十分应该善良一把儿。

    人模样虽然看不见,可就冲这说出来的话,这语气,旁边听到的简直是立马就往脑子里记下来,他们有地方用得上的。

    “不过怎么现在才砸啊?”侧妃的事情,不都是前年那会儿的事儿了吗?现在才发作啊?!

    她仗着陆昱挡在前头,硬是和旁边十分具有捧哏气质的胖老头,一问一答地聊起来了。

    陆昱知道这个,遂小声告诉她,“回不来。滇南那会不太平,哪都是乱的,还有天灾。他们要是走了回来,真出事,一家的性命都得送干净。”

    “那不就是趁火打劫吗?无耻啊!”阿玉借着陆昱的肩膀,垫脚往里面看了眼。

    ——隐约已经能听到里面乱七八糟的哭了。

    这是真砸得稀烂的地步啊!

    “哭吧哭吧。有的哭呢,欺负人家家闺女时候,怎么没想过哭呢!报应哦!”阿玉话说的凉薄,可确实是她此刻心里话。

    现下哭的厉害,难道这两年没有仗着那位姐妹得到实际的风光?

    当然是有的。

    ——踩着另一个姐妹的血和骨头上得来的。

    说起这个来,滇南总督就觉得痛心。

    自己亲孙女当初被赐婚成了大皇子妃,他其实是想着亲自送嫁回京……可是那时滇南外忧内乱,反正就是一下子全乱了,一家子在其位自是离不开,备了嫁妆又封了银钱,老大媳妇写信请在京都的哥哥嫂嫂帮忙送嫁,那时候答应得多漂亮啊。

    可是谁也没想到,转头人家就刺了你一刀,这就是活生生的不要脸啊!今年好不容易能轮换了,一路上一家是快马加鞭地跑回来,回来就直奔阳城伯府来了。

    “……要说,这一家虽然可恶,不要脸!可要是没有男子风流,就是脱光了,又能怎么样呢!一个恶心,一个下贱,那个六姑娘说的还真是没错,蛇鼠一窝的般配!”

    那是能这么说的吗?

    不对。这是能说出来的吗?

    陆昱猝然回头,他真的,就一下没看着她。

    胖老头,也就是年逾五十了的滇南总督,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就算那女娃娃有心思,孙女婿一个大男人难道打不过她,就是退一步讲,真喜欢就不能等等,等他孙女生完孩子再纳妾能怎么着?

    滇南总督,可算是明白了自己一路上想不明白的地方。

    对。

    他孙女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死乞白赖地嫁给皇族的,不是您说过的吗?看中我孙女的端庄贤淑,品德唯馨,觉得她好,以后更好,才赐婚的。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先回家。”越想越明白了的滇南总督丢下一句话,步伐稳健地扬长而去。

    这个好女娃娃说的对喽!一个恶心,一个下贱,一个都不能少。眼下一家子刚回来风尘仆仆的,就先打外面的这一个,另外的两个……滇南总督想想,觉得得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弄。

    就好歹,他要打他儿子,得和他那个大弟子禀告一下吧。

    当然至于拦不拦什么的,不在老大人考虑范围了,反正他是一定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