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外头，原本停了的雪，慢慢又下起来了。
她没有不高兴，却也没有很高兴的理由。可是明明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她所理想的方向发展，她却……刚刚在屋里，她竟然面对自己的父母时，心里居然在揣测他们的善弱，想着如何的手段。
顾四姑娘伸手为自己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仿佛这样拢得紧些，就能让自己温软些，她以为没什么不同，可从她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眼儿，这一世，一切早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逃了，像是逃跑一样，逃开了那座屋子。
她也不想回到那座自己的小院去。
再大的雪，看的多了，总是没什么分别的吧。
那就再看一会儿吧！她想。
“我睡会儿。”她看的心烦意乱，可也知晓自己这样的心绪，与旁人无关，因而回了住处，便吩咐不许人打扰，换了衣裳，躺在床上不时就翻个身儿。
没什么意思儿。等阿慧过来看她时，就见她被子也没好好盖着，露出一只脚，就睡着了。
她给她将被子盖好，又掖好了被角儿，坐在床边，还是守着她。良久才喃喃出声，“你到底怎么了？”
长到这么大，就数这段时间，她最懂规矩，可脸上的笑，一次比一次少。
阿慧看着她，心思百转千回，最后也只剩一声叹息。
若是，若是懂事体贴的妹妹，是要拿快乐来换的，那她希望妹妹一直能如从前般任性些。
有一个就够了。
…
转眼之间，冬去春来。
当府上又开始商议起亲事来，在她知道是这个妹妹在背后没少做狗头军师的时候，阿慧觉得去岁时候自己的心疼，都白疼了。
她是怎么瞎的。
当初就不该心疼她，你拿她当宝贝疼，她跟你这儿耍心眼儿。如今看着上门做客的成国公夫人，阿慧深深地叹不出来了。
今日天气晴好，她便没拉着人在自己院里头，在后面一处花园里头摆了茶水点心。眼下虽还是初春，不过她素来喜爱花草这类，因而府上便是冬日里，也是不缺这些的。嶙峋的假山和透着点春意的花丛，互相帮衬的，这园子透得几分的风雅来。
“这么说，今年还得是你们姐妹去拜山祈福了？！”县主今日上门是来送帖子的。京都不知自什么时候兴起的风俗，冬后春初那会儿，各家小辈们祈福，取水，寓意着来年一年里平安富贵。
往年都是她们一群女孩们一块儿的。
“是啊。大哥归家，母亲稀罕了两日，结果一听说相看，没两日人就跑了”阿慧想到那日起早儿，瞧见得那道牵马而去，有两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就忍不住地笑了。
县主忍俊不禁，和今日也登门的阿箐对视眼，问道：“不是还有个儿呢？”
“另一个儿过年根本就回不来，还是三十前一天，我们拎着东西巴巴地去书院，陪他吃的一顿饭。”阿慧提起这个来，就心疼儿。读书是真的忙，那书院也是真辛苦。那会儿她瞧着消瘦了许多的弟弟，她家这还是富贵人家，读书尚且如此辛苦，更别说旁的大不如他们家的人家里，十年寒窗得多辛苦。
可若说让他别待在书院，回家来过这个年，全家又是不乐意的。左右也不是外人，阿慧低声说道：“书院老师提了几个不错的，预备今年就下场试试，请了大儒讲课，就不下山来了。”
她们懂了。
好事儿啊！
两姑娘小声的说了恭喜，又说起是该如此，到底兹事为重。
“所以现在是过了个年，又绕回到我身上了。”她嘴角抽搐了下说道。
顾忌这是在园里，县主和阿箐笑得含蓄些。阿慧默默移开些两人面前的茶杯，腾些空地儿出来，方便二人趴在石桌子上，免得给笑倒下去地上。
“是了，是了。”阿箐起身笑道：“母亲非拉着我过来，我本还不愿出门的，现下是到你家，真真是好事儿！”
女孩们眼里尽是欣喜与快活，叫人移不开眼去。
阿慧见她们两个缓过来了，竟还一同笑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本来都说好了的，寻个机会，疏通疏通，送我去考女官的。”
“傻姑娘，你真当做女官是什么香饽饽呢！”阿云出身皇族，属于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儿。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跟她们说：“不说其他，只看那刘大人还有王大人，都是宫里的女官，还教过咱们一段时间的书法，现在都还跟着长公主在外呢。”
“你说这个我知道。可我也想过，我还是想去。”阿慧虽然没办法说出如自家妹子说的那些话，可显然也是有自己主意的，心里想好了，那就认定了，“先生们都夸过我，之前我得过很多的第一，以后，我不想我只能去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