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克制啊洛时。
洛时艰难地移开视线时,郑锦星也很合时宜地把手放了下来,两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僵硬。
“抱歉,我只是怕你被砸疼了。”郑锦星偏过头,触碰过洛时柔软头发的手还在持续发着烫。
像是有细微的电流淌过,细细密密地刺痒。
洛时噎了下,有点疑惑地嘀咕:“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反倒是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换作以前她早就直接上手去抓他的手了。
可今时今刻,她也只敢抬起手虚空指了指他的手就立刻收回。
到底是和她一起长大、彼此间最为亲密的朋友。
郑锦星无疑是捕捉到了这点异常。
不仅是今天,就连这段时间也是。
节点是从那天饭堂,他听到她亲口说的——她还不能喜欢他开始。
郑锦星忽然感觉喉头有点苦涩。
“我没事。”
还不等洛时回复他就从她身旁擦肩而过:“我先去还书。”
洛时欲言又止,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只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没再说什么。
郑锦星拐过转角,下垂的手背早已显露一片红痕和破皮的痕迹。
向来逻辑规划都很通畅的他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心乱如麻是什么感觉。
屋外雨声淅沥,完全没有半点减缓的趋势。
流淌在地上蜿蜒急冲的雨水就这么朝着地势低的方向一路俯冲。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疏远。
但她只要想靠近他一步,他随时就能向她走九十九步。
可他好像没有资格了。
*
晚自习结束后外面的雨还是没停。
两人站在图书馆门口。
洛时不好意思让郑锦星撑伞陪着她到宿舍楼下才走,于是她道:“要不我跟着你到男生宿舍楼下,然后你把伞借我我再回去?明早见面我再还你伞。”
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决策。
没想到郑锦星还有更完美的:“不用那么麻烦,我带了两把伞你拿一把走就好,我回头再借一本书再走。”
说完郑锦星就把手里的伞递了出去。
“那最好啦,这样就不用怕鞋湿了。”洛时愉快接过伞,“我在这等你一起走吧?”
“不用了,女生宿舍离这里远,再不快点回去的话就要到门禁了。”郑锦星已经回转了半个身子,灯光下映出的影子有些长也有点孤独。
“你先回吧。”
洛时倏然有些微妙的失落,不过也很快地调整过来:“好,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
郑锦星其实没有多一把伞。
回到宿舍后他不出意外地被淋成落汤鸡。
今晚周六留宿的只有他和孟惟意两个人。
“又特么输了,我真的服了。”孟惟意打着游戏,听见宿舍门有动静后便朝门看了眼,原本怨气满满的面容转瞬变得震惊,“我去,星哥你是怎么了?”
郑锦星携着一身潮湿进了门,平常蓬蓬的卷毛都被浇成了湿发梳毛,配上他那张常年恒温没什么情绪的顶配脸,看起来就跟什么心碎了的小狗一样。
孟惟意内心感叹。
这不妥妥的青春疼痛文的男主么?
“没什么,忘带伞了。”郑锦星说话的语气也显得低迷不少,径直地走到座位去。
孟惟意的直觉告诉他,郑锦星绝对有事。
要不说在他跟郑锦星不熟之前觉得洛时怎么能这么了解他呢?
在他和郑锦星稍微熟了之后他发现他也会看他的行为语言了。
其实他星哥一直都不算是难读懂的人,什么情绪都会表露一点,但就是不多,容易让人误解。
比如现在,他星哥对他撒谎了。
他拖着椅子到郑锦星的座位附近,挑逗似的说:“星哥,你知道吗,自我认识你这么久以来你就没有忘带过伞。”
“你说这话谁信啊?”
郑锦星依旧气定神闲地头也没抬:“伞丢了。”
“我看你是把伞借给你的小发小了吧?”孟惟意语气揶揄。
“你说是那就是吧。”郑锦星道。
孟惟意知道他今晚肯定是跟洛时呆一块了,至于是去干嘛他就不了了之。
“我就知道。”孟惟意还很得意地沉浸在自己的揣测中,但没一会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啊,这会下雨你不得逮着机会撑伞送她回去吗,星哥你糊涂啊?”
郑锦星拿起毛巾的动作的停顿住,眼神带着点空洞。
他眨眨眼睛,滚动喉结:“我就是不想送她回去才借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