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后,聂司卓少不了挨聂远山一顿训,不过他觉得聂司卓不会在意。
因为这一仗,聂司卓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往后圈子里流传的不再是聂家长子如何如何不学无术,而是聂氏长子忍辱负重,逆袭归来,跟恶毒后妈和不学无术的私生子弟弟争家产的豪门狗血故事。
人都是有同理心的,即便是看热闹,也会下意识地倾向于没有道德错误的一方。
陆斯年却有别的看法,他摇头道:“他这样做也太极端了,现在正是积累人脉的时候,这么做怕是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慕时卿问道:“名声?好印象?这些他之前有吗?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极端,是因为他已经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去争回自己该有的权益。”
此前的人生被无情颠覆,所以才明白,想要赢,不能循规蹈矩。
聂司卓跟他,是一样的人。
陆斯年沉默地垂下眼睫。
慕时卿说的这些,更像是其接手慕氏后一路走来的概括。
聂司卓跟慕时卿,居然如此相似。
那么,慕时卿这么帮聂司卓,是因为在聂司卓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生出了恻隐之心吗?还是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抬眼望想要寻找答案,却发现慕时卿正死死地盯着宴会厅入口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外国男人。
他从没在慕时卿脸上看到过如此失控的表情,专注、震惊,似乎连灵魂都在震撼。
这让他不得不跟着打量起那个外国男人。
男人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左右,五官精致,更像是混血,无论用东、西方审美来评判,都很有魅力,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用现在流行的形容词表达,就是老了的法拉利。
慕时卿……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呃,他居然有点理解聂司卓看到他时的心情了。
就在这时,那个外国男人不知道是察觉到这边有人在打量他,还是本来就已经注意到慕时卿,跟接待他的人说了两句话后,就目标明确地将视线投在了慕时卿身上,同时绅士地微笑点头。
“你……认识?”陆斯年询问道。
他认识慕时卿五年,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慕时卿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调整状态,恢复成了之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不认识。”连语调都听不出任何异样。
这让陆斯年更好奇了。
他又望向男人站着的方向,看到聂远山已经走过去热情地招呼对方。
慕时卿同样看到了,他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就是海跃投资的人。
聂司卓走过来,说道:“我爸训我训到一半就走了,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慕时卿听懂了聂司卓的暗示,能让聂远山这么重视的,是海悦投资的人。
“斯年,”他转身对陆斯年道,“你不用陪着我,忙去吧。”
陆斯年愣了愣,瞥了一眼仿佛深得盛宠、得意洋洋的聂司卓,不甘心,但又确实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点头道:“好。”
他转身刚走,就听慕时卿对聂司卓说了同样的话。
得意洋洋的聂司卓:……
陆斯年差点笑出声。
两个被慕时卿赶走的人,在酒水区意外碰头,聂司卓一开口就问:“笑屁啊。”
陆斯年不紧不慢,“笑你自作多情。”
聂司卓刚要还口,一想到他都跟慕时卿睡一张床了,不算自作多情。
因为被偏爱,他很有身为正宫的自觉,格外地宽容大度,他才不跟一个假正经的绿茶计较呢。
陆斯年见聂司卓没炸毛,疑惑地眯了眯眼。
“啧,”聂司卓不满地哼了一声,“那人认识慕总?”
陆斯年回头,看到外国男人已经走到慕时卿面前,微笑着攀谈起来。
他转了个身,跟聂司卓一起观察,给出结论:“应该是互相知道对方,但不认识。”
聂司卓嫌弃:“应该?亏你还跟了慕总这么久?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呵,我又不是全天候24小时,无死角地跟着。”陆斯年被激到了。
聂司卓不说话了。
嗯,他倒是几乎全天候24小时,无死角地跟着慕时卿。
这么一想,他的慈悲心又泛滥了。
欺负一个三年了都没追上慕时卿的手下败将做什么?
聂司卓的再次沉默,让陆斯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可没等他仔细琢磨,又听聂司卓“啧”了一声,“那老头靠这么近做什么?”
陆斯年扭头,只见那个被叫做“老头”的老法拉利,正借着碰杯的动作,身体稍稍前倾。
其实也还在正常的社交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