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很是自然,好像他们已经彼此熟识,可实际上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他没兴趣结交一个纨绔,沉默着眨眼打发对方,此前的交际不过逢场作戏。
他看回短信,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
脑海里,那张笑脸随着酒意肆意挥发,犬齿和酒窝,十分矛盾,让人印象深刻。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秒,最终点下去,将这个陌生的号码拉黑了。
不同世界的人,没必要过多纠缠。
南港,一艘安静的游艇上,聂司卓盯着手机,一个备注为“卿”的对话框里,只有他四分钟前刚发出去的一条短信。
“哥,你真要在这里睡吗?”张明凯顶着一头红毛从楼下上来,见聂司卓垮着脸,小心提议道,“要不去我那里凑合几天?”
“不用,这里挺好。”聂司卓藏起手机,长腿交叠躺到了沙发上。
张明凯跑过来,蹲到沙发边又问:“这次回来,你打算做什么,带我一起吧,我爸天天念叨我游手好闲,我都被念叨烦了,”
“我要去上班,你去吗?”聂司卓问。
“上班?”张明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
聂司卓用眼神凶了张明凯一下:“我怎么了?”
“咳,没什么。”张明凯瞥了眼聂司卓的狼尾,不敢说什么,“是去聂氏吗?你那没良心的爹,和你那恶毒的后妈会同意?”
聂司卓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看不出情绪。
张明凯以为聂司卓生气了,挠挠头:“兄弟一场,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想当年要不是他们两,你也不会在国外回不来。”
“那是因为当年我还小,没有能力,这次回来……”聂司卓说。
“这次回来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张明凯丝滑抢答。
聂司卓皱眉,对这通霸道发言表示出嫌弃,继续道:“谁都别想赶走我,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红毛心想,这不同一个意思吗?
“你回去恶心恶心他们也好。”
聂司卓哼出一声冷笑,“光恶心怎么够?”
张明凯点头表示赞同。
聂司卓像是想起什么,转头,“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男人都调戏。”
张明凯挠头:“咳,不是跟随潮流嘛。”
“潮流?以后再干这么没调性的事,别叫我哥。”聂司卓警告道。
“就知道说我,你在那姓慕的面前不也卖力表现吗?”张明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那是有目的的。”聂司卓没好气。
“什么目的?看上人家了?”张明凯来了兴致,“我可告诉你啊,他是出了名的大冰山,精致利己主义者,没资本,他可看不上你。”
“你这脑子一天天能不能想点正经事?而且老子铁直。”聂司卓翻身坐起,拍了一下张明凯后脑勺。
“啧,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张明凯摸着下巴,“你看人家眼神都拉丝了,你该不会是弯而不自知吧?”
“拉丝,我看你拉……”聂司卓伸手又要拍。
张明凯麻溜躲开,一边往楼梯跑一边说,“好好好,你直,你的眼神铁直,钢筋一样直。”跑到楼梯,见聂司卓没有追上来,躲在栏栅后又道,“我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滚。”聂司卓又躺回沙发上。
海浪声起伏,聂司卓摸索着把手机从角落里掏出来,点开那个备注为“卿”的短信对话框,仍然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问候躺在那里。
呼啦啦的海浪声变得烦人。
这是没看到,还是懒得回?
脑海里出现一张清俊漂亮的脸,跟今晚见到的人相比有些青涩,与年龄不符的余光慢悠悠地从眼角向他扫来,托着下巴的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缥缈的烟雾从闪着星火的烟头向外晕染。
“嘘。”少年模样的慕时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声张,嘴角浅淡的笑意在口中吐出的薄烟中多了几分肆意,仿佛笃定他不会告发,他也确实像被施了咒,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慕时卿,15岁的慕时卿,还是大家口中的模范生、天之骄子,而那年他10岁,因为家庭变故,过早地进入叛逆期,面对同样叛逆的慕时卿,不免生出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甚至因为慕时卿能游刃有余地维持人前人后的平衡,而多了几分崇拜。
少年的崇拜和义气,让他对慕时卿抽烟的事守口如瓶,本以为单凭这个秘密,两人算是结盟了,可以换来慕时卿的亲近,没想到那之后慕时卿却像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一如今晚重逢时的陌生。
看来是懒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