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
    应停雪睫羽微敛地凝睇李余命,正当两人无声凝视彼此时,其他人都还沉浸在刚才超越人类范畴的打斗,悄声议论。

    “阿姐,刚刚那个倭国打扮的女人好像没有影子。”师韵安拉了拉师寻双的袖子。

    “因为确实是鬼吧。”师寻双紧捂衣襟,心有余悸得嘴唇都在抖。

    这一夜她们遇到的非人的玩意太多,先是食人血肉的同胞,尽管她听了太子的警告让师家速速开船,却没想到那些玩意会从水里爬到船上。再是能用头发攻击的女鬼,还有被她视作过太子外室的女娘,那位女娘武艺高超,能一刀斩了女鬼。

    何斌的到来打破大片的沉默,他像领群羊的头羊招呼着大家一起进了船舱。

    “殿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仅剩的干粮全都不能吃了。”何斌递出一包肉铺给李余命,上面血迹斑斑,不用多说都知道这是谁的血。

    李余命眼睛轻微地颤了下,若无其事地说:“去看看其他漕运船还有没有存粮。”

    “还有一事要禀告殿下。”何斌望向平静的水面,从怀里拿出一张牛皮地图,然后他点燃最后一截烛芯照明,艰难地找了个干净地方展开地图,“船夫已死,我们得上岸从陆路走,去襄阳一带,再沿汉水南下至江陵,沿长江向东边走才到浙西道,途中算上可能遇到的意外——河道淤堵、叛军作乱,以及尸人如果扩散的话,耗时恐怕得两月有余。”

    烛火摇曳的微光照到每个人轮廓,将他们的脸染上柔和的红色。

    李余命闻言静默。

    她不会游泳,而何斌按照太子的吩咐带她下江南是为了等太子汇合。

    至于丧尸会游泳这种事,说实在的已经超过李余命的认知。她对丧尸这种不人不鬼的玩意的认知都来源于看过的丧尸片,里边的丧尸顶多就是跑得快,个个堪比短跑冠军,到她就变成遇到会游泳的丧尸。

    依照何斌的说辞,现在这艘船是没有人能开的,要想着陆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等船自己搁浅,二是她们下水往岸上游。前者太浪费时间,说不定一下船面临的就是一大波丧尸,后者就是要忍受冬月的天气,水里冷得个别地方已经结冰。

    在场不会凫水的或许只有她。

    李余命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其他人,唐朝自武皇之后,女子可学的花样很多,冬日滑冰,夏日凫水,其中师寻双是滑冰与游泳的佼佼者,另外的武将何斌及他部下行军打仗中什么地方都去过,游泳肯定不是难题。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有人忽然出声。

    “正常走水路即可。”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说话的少年身上,他的目光和李余命交汇。

    “殿下只管信我,我下过三次西洋,都是我掌舵。”应停雪手中把玩银色弯刀,刀柄镶嵌薄荷绿的宝石。

    弯刀反光出少年轻盈的笑意,他像转笔般漫不经心地转着弯刀。

    “我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让殿下怎么信你。”卜说冷声道。

    “交换名字就能换取信任了?”应停雪似讥讽地笑问。

    李余命的话音打断他们的视线交战:“他叫应停雪,姑且是会帮我们的。”

    “……”应停雪余光飘到少年太子身上。

    只见李余命的手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我们就按原先说的走,去潼关。”

    顺着她移动的指尖,众人再一次明确了路线。

    从潼关转入黄河水道,往东边一路去到汴州,再南下直抵扬州,最后横渡长江便可去往浙西道。

    何斌估算过这条路的时间,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到。

    当何斌带着卜说卜潜要去其他漕运船的时候,师寻双叫住何斌。

    “何将军,请让我也出一份力吧。”她揪紧手帕,苍白的小脸紧绷,回头望了眼还在船舱里的两人,“不用对我给予特权。”

    师韵安摇头拉她袖子:“阿姐,你身子骨本来就弱,我们男人做就行了。”

    “师小郎君所言极是。”何斌道,“师娘子,今夜您受惊诸多,该好好休息。”

    师寻双抿了抿嘴唇,望向身材魁梧的卜潜:“越是这样我越不能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大家都在出力,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谢诸位救了我和阿弟。”

    “是啊卜潜兄,多谢你们相救。”师韵安拱手对面前三个高大的男性作揖。

    见她执意要一同去,何斌只好点头同意,并给卜潜使眼色令他继续跟着师家姐弟。

    此时,李余命望着那四人一起用绳子套住最近的一艘漕运船,旋即他们放下一条长木板搭到另一艘船,可供他们像走不太平缓的直路走到那艘船的甲板上。

    李余命站在屋檐下,仰头冒出一点脸,就着天上的雨水,边用手接雨水洗眼睛边说:“恭喜应停雪选手获胜了啊。”

    她身旁飘来应停雪的声音:“殿下何从知晓我的名字。”

    两人口吻随意,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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