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苦力活。

    至于机仆,安格隆已经无法分清他们是人类还是机器人了。根据安格隆得到的简单知识,机仆大多数都是被培育出来的,也有少部分是罪犯被处以“无思奴役”之刑后,被机械牧师洗脑的。他们的大脑已经如同机械一样可以被他人编程、输入指令。

    机仆也会根据功能需求而进行不同的改造,船上大多数是“技工型”。

    安格隆一开始有点分不清机仆和奴工的区别,后来总算抓到一个不同点:奴工需要摄入食物,机仆充电就行。

    安格隆又用力把他的身躯塞进护卫舰下层,才找到一个钢琴大小的仪器。每到特定的时间点,它会从水龙头似的管子吐出方方块块的黑色硬块。

    “这么点东西你们够吃吗?”安格隆抓了一把硬块,举起手来,一不小心锤破了上方的硬板。他朝着空洞外对上层的生物喊道:“喂!你们够不够吃!我可不管饭!”

    没有人回答他。

    “真是个神经病的世界。”安格隆骂骂咧咧地放下手,却发现自己手中的硬块已经被碾成粉末。

    他皱紧眉头,尝试将这些粉末倒回坑槽——奴工们吃饭的地方——但飞船一个趔趄,粉末在糟糕的重力系统下乱飞,黏在了不同方位的地板上。

    负责打扫的机仆立刻拿着清洁仪器过来,将粉末扫干净。安格隆难得窘迫地给机仆让位,他看看坑槽,又看看那些待命的奴工们。因为还没到进食的时间,他们不会看向这边一眼,连食物被浪费了也毫无察觉。

    “你们肯定会被饿死。”安格隆喃喃道。

    他骂了一句脏话,才将自己从狭窄的下层挤出去,来到相对而言宽敞的上层。

    遗憾的是,他三米多的身高在这艘护卫舰上哪哪都显得局促。他不知道撞坏了多少根管子,才回到护卫舰,坐回那个已经被他坐扁的舰长座位上。

    座位前有众多鸟卜仪的显示屏,这回安格隆是真的一个符号都看不懂,他来到这个世界全无知识,只有自己。

    一位机仆过来替他调整显示屏。安格隆不想碰到他,扭了扭手臂,结果把另一个维护舰长室的奴工撞飞了。

    “该死的……”安格隆看了一眼那名摔倒的奴工,对方颤颤巍巍地站起,不知疲倦与疼痛地继续他的进程。

    安格隆仔细地观察这些毫无自我意识的改造生物。重锻号上,他最想观察这些奴工,但卡恩的监控到处都是。到了这艘护卫舰,他总算能好好观察。他们如同机械般的动作好像在他的心口烫了一块疤,一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与恶心感撕扯着他,迫使他一定要把这些奴工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他并不怜悯,也不是想解放他们。

    他只是……有些害怕。

    他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空,成为了原体。无需过多解释,他也知道原体是战士中的战士,贵族中的贵族。

    但是,难道他就不可能成为“奴工”吗?

    没有比他更清楚,纵然人获得多么高的地位、拥有多么强大的能力,命运依旧会如海潮般将你卷进无知无能的漩涡里。他就算高贵为原体,如果有一天命运朝他翻脸,他也会沦为“奴工”一样的存在。

    怀着这样隐秘的不安,安格隆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身边的奴工。他试图找出他们是如何成为奴工的,又是如何心甘情愿地被剥夺人的尊严。仿佛当他弄清楚了,有朝一日他遇到相同的困境时,也有能力解决一二。

    看得久了,安格隆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视窗里那无边无际的深邃宇宙,一种深空独有的孤寂感侵袭了他的心头。

    在他那个年代,他只在报纸上读过美国登月的阴谋论,看过的太空电影只有大热的《异形》和《超时空接触》。没有人告诉他身处浩瀚的太空,竟有种被太空压死的窒息感。他几乎有些后悔离开卡恩了,这里没有说话的人。

    安格隆品味着有毒的孤独感,没过多久便开始头痛。大脑里那不知名造物嗡嗡作响,仿佛要往脑干钻去。他的面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在一起,颤抖着、痉挛着,遗忘了它们本该所在位置。因为没有监控,安格隆干脆毫无形象按着自己的脑袋,顺便锤烂了舰长室所有的椅子。

    好久以后,他才适应了这股疼痛,瘫坐在铁皮废墟上。

    “滴滴滴”

    发出声音的是护卫舰的仪器,提示护卫舰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护卫舰正在行星轨道上盘旋。安格隆看着占据了视窗大半视角的星球,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抵达一个有人的星球,他已经受够这死寂的星际旅行了。

    虽然这个星球……不像投影的那么美丽。

    安格隆好奇地贴近视窗观看,那上面有个在宇宙中也能看见的宏伟建筑,一个类似金字塔、高度突破天际的巨大都市。

    那是人类未来的居住地吗?

    尽管他有些疑惑,但他还是为这超越时代的人类杰作而心潮彭拜。待会他将降落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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