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阿生,你瞧,这满树的桃子都熟透了呀!”
少女身形灵巧,攀上桃树,她拈起一颗饱满水灵的桃子,就朝他丢了过来,卫平生慌忙接过桃子,又紧着急步上前,生怕她摔着了。
“小姐,别摔着了。”
卫韫浑不在意,悠悠然晃着双腿,歪着头笑嘻嘻:“阿生,若你在我生辰前寻来溪州特有的柳扇,我便赠你一份特殊的礼物,可好?”
卫平生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摇摇头,柔声道:“我不需要什么礼物,但若你喜欢,我定为你寻来。”
有风乍起,地上残余的桃花瓣旋在空中,落在卫韫的发髻上。
光影迷离间,卫平生分明瞧见卫韫眼尾泛着泪光,却又被极快眨去,她揉了揉眼睛,声音依旧清亮,却带着一丝娇嗔:“哎呀,被花瓣晃了眼啦。”
待他赶去溪州,寻遍了整座溪州城,才发觉那儿根本没有柳扇,他站在长街上捏着腰间那颗桃核。
卫韫骗了他,将他支走,独自走入那龙潭虎穴。
再寻到卫韫时,她已然被害成一堆枯骨。
原来那时,她早已做好了诀别的准备。
灼灼桃花依旧,可这满园春色却再也寻不着卫平生心中之人,再无人会欢喜地朝他奔来分享趣事,亦再无人会为他,倔强地挡在父亲面前,维护他:“若父亲赶他走,我便也走!”
卫平生当然知晓她所谓的特殊礼物。
离开青州前,他曾窥见,卫韫摸着黑,轻手轻脚地点着一只蜡,低眉穿针,一针一线地绣着荷包。
一点光,映着上面几个字:许君心悦,伴君平生。
平生,平生。
她将这世间最朴素,也最美好的祝愿都给了他。
唯愿君此平安一生,岁岁安康。
卫平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卫夫人怔愣着望向躺在地上的儿子,又垂首瞧见自己染血的血,好似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瑟缩着身子,只不住地摇着脑袋,嘴里语无伦次的呢喃着:“不对不对,我怎能对自己的骨血下手呢?错了错了,都错了!”
她欲扑上前,却被燕扶青擒住动弹不得,她面部扭曲在一起,痛苦哭嚎着:“儿啊儿啊,我的儿啊!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娘带你离开这吃人的地方!”
这时白纪带着既玉赶来,燕扶青沉声开口:“既玉,救人。”
既玉瞧见这一地狼籍,神情严肃:“交给我。”
司衣荷却再难按耐心头怒火,低声怒斥:“你清醒一点吧!口口声声述冤无门,须得靠自己步步为营方能复仇。若真如此,我没那么大义凛然,也非圣贤,倒也敬你的血性胆魄。”
“若我没猜错,那么多姑娘,皆是你为了笼络王昌荣骗去的!可这些姑娘皆同你母妹一样,无辜至极!你手上沾的,难道不是无辜之人的血吗?此番行径,你与那王昌荣、卫平生有何区别?”
卫夫人忽然尖声笑着,旋即狠狠地盯着司衣荷:“那又如何!”她的声音徒然拔高,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姑娘,你心底难道未藏着仇恨?我瞧你倒像极了当年的我!”
“你怎知你最后不会落得我一般田地呢?”
“我不会。”司衣荷一步一步走近卫夫人,语气坚定。
她蹲下身平视卫夫人,裙裾染上地上血渍:“我说过,我非圣贤完人。若我心中有恨、有仇,申诉无门,或许我会如你一般,汲汲营营、甚至手段见不得光,但我,”司衣荷顿了一下,字字清晰,“绝不会因一己私仇,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这番话,倒是叫燕扶青也愣住了。
若因此害了无辜性命,那些枉死之人的血亲,又何尝不会搭上仇恨?这世间若人人皆因私妄自害人性命,冤冤相报,如此循环往复,便再难见阖家美满。
司衣荷并不高尚,若真有走投无路到那一日,她亦会拎着白刃,拼上性命,亲自杀了那罪魁祸首。
卫夫人怔在原地,何时开始,她竟也成了王昌荣、卫清评那般人呢?
白纪见此上前,对燕扶青拱手:“主子,卫清评找到了。”
燕扶青蹙眉发问:“在哪?”
“卫夫人院中,只是发现时,已手脚具断,七窍流血,心更是被生生掏空了去。”
司衣荷恍然发觉,卫夫人从始至终都未想过将自己摘出来:“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了。你故意引王昌荣将卫平生之事抖落出来,害了王昌荣之后栽赃于卫清评。你又算准了卫清评知晓了此事会来与你对峙,便乘机将他杀了,你甚至知道卫平生只是想将你诱来,知道一个真相。”
“可是为何?”她有些想不明白,“你本可以全身而退?”
卫夫人瘫下身去,苦笑着:“我只求真相大白于世间!叫那王家和卫家身败名裂、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