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声敲击了几下桌面,徐惜今有些烦躁地靠着椅背吐气。
落井下石的人们会拿玩笑遮掩自己的恶意和嘲笑,忙于见到平时傲慢从容的人狼狈受挫。
但她没空和他们闹了。
她握住周微冰冷潮湿的手腕,微微用力,试图唤醒双目失神,在巨大的恐惧下选择麻木封闭自己的女孩儿。
“老师!周微不舒服,我带她去医务室!”
她起身,向一直性情温和宽容的语文老师示意,得到允许后,拉着周微直接出了后门。
被极快的拽出来后,周微才回过神一般,抗拒道:“没关系,我没事儿,听课比较重要,我们快回去吧。”
但是徐惜今的力气大的可怕,拷住她的手像是钳子一样无法抗衡。
徐惜今没有回话,只是拖着她一路奔跑着向上。
直到来到教学楼的天台,拉开推拉门,风一下子吹拂过来,把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周微下意识大吸气后,才恍然有种从泥潭里出来的畅快感。
为了保护自己,刻意麻木模糊不去思考的事情,清晰的浮现出来。
一想到母亲回家后的反应,她就觉得头疼欲裂,胃里痉挛的恶心。
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不过是无数次测试中小小的一次,会是长大后想也想不起来的一件小事。
但对于她们那样的高压家庭,是从得知成绩后的恐惧,彻夜的辱骂,以后长时间的严苛监督和失望的眼神。
是踏出学校就开始的,对于回家的抗拒和害怕。
有的家庭是港湾,有的家庭是心里连绵不断的阴云。
幼时因为其电闪雷鸣而惧怕,成年后因为不断的阴雨而渴望远离。
周微平静的望着远方,灰沉的天际线下,是高到腰腹的厚墙和高大的铁丝网。
一只黑色的鸟,展翅翱翔,自由畅快的飞行着,和一只从树上飞起的鸟嬉戏着。
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片圆形的湿痕。
“惜今,如果我也是一只鸟就好了。”
周微疲倦地拿袖口粗鲁擦过眼睛,带着渴望和深入骨的倦意说道。
那我只用跟在你身后,无忧无虑的飞翔,而不是这么痛苦卑劣的憧憬着,嫉妒着。
“我好累哦,是不是有一些矫情?”
“我知道大家都和我一样累,比我努力的人多的是,不抓紧这三年就没有未来。”
“但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周微走到铁丝网旁,往下看着操场上快乐玩耍的同学们,喃喃自语道。
“很累吗?”
徐惜今望着她,轻声接话。
“一定很累了吧。”
手指缩在袖子里的人,慢慢摩挲着折叠刀的刀身,一步步向着天台边的人靠近。
“被强迫着学了不喜欢的科,每天光要跟上进度就要竭尽全力。”
“被妈妈说教嫌弃,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喝着会让身体脑子有隐患的药。”
“周微,活着很累了吧。”
徐惜今眼眸无悲无喜,站定在离周微两三步的位置,握紧袖口的刀具。
对上那双明明稚嫩剔透,却疲惫到沧桑的通红双眼。
徐惜今便明白,她全都知道。
头部不时突然传来的猛烈剧痛,偶尔吃不下饭的恶心,一向关心她身体的母亲这次却视若无睹。
暗淡的天色下,风猛烈起来,把两个裹在宽大校服里的女孩儿勾勒的如此瘦弱。
黑发胡乱的飞舞,在两张同样苍白的脸庞上留下墨痕般的凌乱发丝。
“周微,喜欢我吗?”
“恨我吗?”
呼啸的风传来突兀的话语,周微的手腕被强势握住。
对上徐惜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周微懵逼地睁大眼睛,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像是卡住的齿轮。
徐惜今突然解开了她的手表。
还在掉线状态的人没有及时反应,那块表顺着细瘦的手腕下滑,落地前被一只脚护住。
细长的,层层叠叠的伤疤裸露在空气中。
周微下意识用右手挡住,想要蹲身去捡手表,被徐惜今强势地拉扯起了半弯的身体。
“回答呢?”
“你昨天和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黝黑的眼瞳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压下的声音冷冽微沉。
她手上用力,捏得女孩儿弯腰倒吸一口冷气,遮挡的右手垂下,想推她但到了半路还是犹豫着收了回去。
“我……我也不清楚……”
其实自己也不清楚的女孩儿迷茫回答。
她的世界被压缩的太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