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安康
    苏凌把最后一页记满见闻的纸笺叠好,塞进贴身书卷时,指尖蹭到了夹在其中的半片干枯牡丹花瓣——是三年前离开京城那日,瑶儿偷偷放在她行囊里的。虽失了颜色,却还留着淡香,像极了这一世二十年来,从未断过的牵挂。她抬眼看向窗边整理行囊的上官静,笑着开口:“该回京城了,瑾儿和瑶儿监国三年,把大启管得稳稳当当,除夕再不回去,咱们的皇儿该怨我们了。”

    上官静正把瑾儿少年时画的歪扭“江山图”往行囊里放,闻言回头,眼底漾着温软笑意:“早该回了。走时瑶儿抱着我胳膊撒娇,说要学做你最爱的芝麻糖糕,还说等我们回来要‘露一手’。如今她跟着兄长一起打理朝政,倒要瞧瞧这孩子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玄夜早蹲在门口等着了,墨色鳞片在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这三年它跟着两人走南闯北,性子比从前更温顺,却也记挂着总偷偷给它塞肉干的瑾儿和瑶儿,见两人收拾妥当,立刻起身蹭了蹭苏凌的手背,像在催促。

    两人没惊动沿途官府,只带着玄夜沿官道往京城走。行囊里没什么贵重物件:苏凌的佩剑是当年上官静送的,剑鞘纹路被摸得发亮;上官静的行囊满是书卷,有的记着江南水情、塞北农桑,有的画着沿途风景,最底下压着瑾儿和瑶儿儿时的画像——是她亲手画的,边角已磨得发毛。除此之外,就是给皇儿带的小玩意儿:江南苏绣扇,绣着瑾儿喜欢的苍松;塞北狼牙佩,是特意给爱骑射的瑶儿寻的;西疆葡萄干颗颗饱满,是见着新鲜就想着孩子们爱吃,一路攒下来的。

    走了近二十日,终于望见京城的朱红城墙。越往城门去,年味越浓,街巷两侧挂满红绸,卖年货的摊贩占了半条街,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出龙凤,刚做好的糖人递到孩童手里,惹得孩子蹦跳着跑远;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冒热气,香气飘出老远,路过的人忍不住停下买上一袋;卖风车的摊贩前围满了人,彩色风叶转得“呼呼”响,笑声裹着风飘得满街都是。

    玄夜跟在两人身后,刻意放轻脚步,生怕碰着行人。偶尔有百姓好奇探头看它,见它温顺晃尾,也敢大着胆子问一句“这异兽看着真乖”,苏凌笑着应和,上官静还会聊两句“它叫玄夜,跟着我们好多年了”,惹得旁人愈发好奇,却也只远远看着。

    到了宫门口,侍卫见了她们,先是愣了片刻——眼前两人穿寻常布服,却难掩周身气度,再看旁边的玄夜,瞬间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激动:“太皇太后!您二位可算回来了!”

    “起来吧,别惊动旁人,我们就是回来陪皇儿过年。”苏凌伸手扶起侍卫,语气没了半分当年执掌朝政的威严。话音刚落,殿内就传来急促脚步声,苏瑶穿着淡粉色锦袄,发间别着支刚摘的梅花簪,往日里跟着兄长处理政务的沉稳模样全没了,踩着裙摆冲出来,一把攥住上官静的手:“母后!您可算回来了!我跟皇兄前几日还说,要是你们除夕前再不到,我们就派人去江南寻了!”

    苏瑾也跟着出来,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常年处理政务练出的沉稳,可看见苏凌时,眼底瞬间软下来。他快步上前,接过苏凌手里的行囊,轻声说:“母皇,一路劳顿,儿臣已让人在寝殿备了热水和膳食,都是您爱吃的酱肘子和莲子羹。”说着,他故意扫了苏瑶一眼,打趣道:“妹妹这几日天天往宫门口跑,说是盼着母皇和母后,实则是盼着北疆的林将军吧?”

    这话让苏瑶的耳尖瞬间红透,她跺脚瞪了苏瑾一眼,手指绞着锦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就是……给阿瑾写了封信而已。”

    苏瑶口中的“阿瑾”,是镇北将军林瑾。八年前林瑾随父出征,平定北疆叛乱后,朝廷设庆功宴。那日林瑾一身银甲,在殿前舞剑,剑穗翻飞间,余光瞥见坐在殿下的苏瑶——彼时她还是总跟在皇兄身后的小姑娘,穿粉色宫装,托着腮认真看她,阳光落在发梢,像撒了把碎金。林瑾的动作顿了半分,剑穗差点缠上手腕,从那以后,就总以“切磋武艺”“请教兵法”为由往宫里跑。

    林瑾会把亲手磨的箭簇送给苏瑶,箭簇上刻着小小的“瑶”字;会给她讲北疆趣事,说草原的星星多亮,雪地里的狐狸多灵动;会在苏瑶练剑受伤时,第一时间递上伤药,眉头皱得紧紧的,嘴上说“下次小心”,眼底却满是心疼。可苏瑶性子直爽,心思全在跟着皇兄学政务、跟着太傅练骑射上,像少了根情丝似的,总把这些心意当成“同僚关照”,连林瑾递来的箭簇,都只当“好用的兵器”收着。

    直到去年,北疆需派大将驻守,林瑾主动请命。苏瑶站在城门口送她,看着银甲骑兵渐渐消失在尘土里,风卷着林瑾的披风,最后一眼回望落在她身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慌了——原来每次攥着箭簇的温意,每次听北疆故事的笑意,每次被林瑾护在身后的悸动,都不是“同僚情谊”。

    “我就信里提了句母皇和母后要回来,问她能不能赶回来一起守岁……”苏瑶说着,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北疆到京城快马要半月,信送出去才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