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刚披好外袍,听见喊声便走过去,弯腰把他抱回床上裹好锦被,指尖刮了刮他冻得发红的鼻尖:“急什么?今日是上元节,晚些带你和妹妹去朱雀大街看灯,比这廊下的热闹百倍。”话音刚落,内殿传来轻微的动静,奶娘抱着刚醒的小公主走出来,小声道:“陛下,娘娘,小公主醒了,刚喂过奶。”
苏凌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小心翼翼地从奶娘怀里接过小公主——小家伙裹在绣着祥云的襁褓里,小脸粉嘟嘟的,眼睛还半眯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襁褓边缘。苏凌托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慢些,别惊着她。”
上官静也走过来,想伸手碰碰小公主的脸蛋,却被苏凌轻轻拦住:“你昨夜没睡好,别累着,我抱着就好。”她知道上官静心疼孩子,却更记挂着她的身子,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温柔。上官静看着苏凌小心翼翼护着女儿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乖乖收回手:“好,那你可得抱稳些,别让她着凉。”
小皇子凑过来,趴在苏凌膝头,戳了戳小公主的襁褓:“妹妹好小呀,像个小团子。”玄夜也慢悠悠游过来,脑袋轻轻蹭了蹭苏凌的腿,竖瞳盯着襁褓里的小公主,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挨到暮色漫过皇城,宫车终于从宫门驶出。车厢里暖融融的,小皇子坐在软垫上,怀里抱着一盏提前备好的兔子灯,眼睛早被窗外的热闹勾得直转;苏凌靠在车壁上,怀里始终抱着小公主,还特意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裹在襁褓外面,生怕夜风透进去;上官静坐在旁边,给苏凌递了杯温热的姜茶:“喝点暖身子,别抱着孩子反倒冻着自己。”
玄夜没跟上车,而是贴着宫车外侧游着——它体型虽大,却极懂分寸,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鳞片擦过地面时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偶尔在过窄巷时,才微微缩起身子,避免碰倒墙边的灯笼。
宫车刚停在朱雀大街街口,小皇子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帘。一股混着灯影与甜香的风涌进来,街上早已被灯笼缀成了不夜天:酒楼檐下挂着丈高的金龙灯,龙鳞缀着金箔,风一吹便晃出满目的流光;街边摊贩的摊子上,走马灯转得飞快,灯壁上的“牛郎织女”“嫦娥奔月”活灵活现;还有孩童提着小花灯穿梭在人群里,笑声裹着糖炒栗子的焦香,飘得满街都是。
“哇——”小皇子惊叹着,伸手就想往下跳,上官静连忙攥住他的手腕:“慢些,等母皇先下车。”苏凌抱着小公主,先一步稳稳落地,又转身伸手扶上官静,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夜里风大,拉紧我,别被人群挤着。”
刚走了两步,周围的目光就悄悄聚了过来——苏凌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身月白锦袍,领口袖缘绣着暗纹流云,墨发松松挽着,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侧脸线条清绝,眉眼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却更显惊绝;上官静穿了件樱粉长裙,鬓边簪着珠花,气质温婉,可站在苏凌身侧,那份亮眼终究被压过了些许。
“那是不是女帝陛下?”有人小声议论,目光黏在苏凌身上挪不开,“天呐,陛下抱着孩子都这么好看,比画里的仙子还绝……”
“旁边是皇后娘娘吧?也好看,可跟陛下站在一起,倒像是少了点惊艳感。”
“嘘!别乱说话,小心惊扰圣驾!”
议论声不大,却还是飘进了几人耳朵里。上官静微微抿唇,刚想开口,却见苏凌忽然停下脚步,低头调整了下抱小公主的姿势,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方才看见街角有卖你爱吃的桂花糖糕,等会儿去买,再给你温壶米酒暖身子。”
简单一句话,却精准地抚平了上官静心里的那点涩然。她抬头朝苏凌笑了笑,点头应下:“好,再给皇子买些糖画,他惦记好几天了。”
小皇子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早被不远处的杂耍班子吸引了——只见一个艺人踩着高跷,手里抛着三把彩球,球上还点着小灯,在夜里划出三道彩色的弧线。他拉着上官静的手就往那边跑:“母后!你看那个!好厉害!”
玄夜立刻跟了上来,庞大的身躯挡在小皇子身后,隔开拥挤的人群,竖瞳警惕地扫过周围,生怕有人撞到他。苏凌抱着小公主跟在后面,手臂酸了也不肯换给上官静,只偶尔活动下手腕——她总觉得自己力气大些,抱着孩子更稳,也舍不得让上官静累着。
走到杂耍班子前,小皇子踮着脚看得入神,手里的兔子灯都忘了举。小公主在苏凌怀里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空中的彩球,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苏凌低头,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