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宴会上，她也是这样，穿着素色的舞衣，翩翩起舞，像一只误入凡尘的精灵，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她要定了。

    为了得到她，她弑父杀兄，踏着尸山血海登上了皇位。她以为，只要她成为了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就可以将她留在身边，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是，她终究还是错了。

    上官静的舞跳完了。她静静地看着苏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浓烈的、近乎疯狂的爱意，以及……恨意。

    “苏凌，”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苏凌的心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上官静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苏凌猛地刺了过去。那匕首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苏凌的武功深不可测，内力更是冠绝天下，想要躲开这一剑，易如反掌。可是，在那匕首刺来的瞬间，她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匕首没入了她的胸口，很深。

    苏凌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着上官静，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为什么……不躲？”上官静的声音颤抖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这一剑刺下去，她们就真的回不去了。她也知道，以苏凌的武功，不可能躲不开。可是，她还是刺了。因为她恨她，恨她的绝情，恨她的冷漠，恨她将自己的真心踩在脚下。

    可她更爱她。爱到愿意与她同归于尽。

    苏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官静的脸颊，指尖沾染了自己的鲜血。“因为……是你啊。”

    只要是你，我便甘愿。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清晰地映在了她的眼神里。

    上官静看着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苏凌的手无力地垂落，身体缓缓倒下。

    上官静连忙扶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苏凌！苏凌！”她哭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

    苏凌靠在她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她看着上官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遗憾。

    “静儿……若有来生……”

    她的话没有说完，头便歪向了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上官静抱着苏凌冰冷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知道，苏凌死了，她也活不了。宫廷里的那些豺狼虎豹，不会放过她这个“弑君”的皇后。更何况，她本就没打算活。

    她低头，在苏凌冰冷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苏凌，黄泉路上，我陪你。”

    她拔出苏凌胸口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染红了她们的衣服，也染红了地上的金砖。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悲伤，都掩埋在这片洁白之下。

    紫宸殿内，只剩下两具相拥的尸体，在寂静的雪夜里，无声地诉说着这段爱恨交织的过往。

    大雾弥漫，遮住了真相，也遮住了彼此的真心。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上官静才隐约感觉到，或许，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样。

    或许，那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帝，也曾对她动过真心。

    或许，她为她挡过的明枪暗箭，远比她知道的要多。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雪，依旧在下。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冻结在这个寒冷的夜晚。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当这场大雪终于停歇，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逆转。

    她们的故事，将在八年前，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