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篮球吊坠始终硌着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进来,像块嵌在肉里的碎冰。她试过把胳膊蜷起来,让吊坠贴在温热的小腹上,可冰凉的触感还是顽固地钻进来,像在提醒她早上球馆门口的画面——冷葵林接过陈湘递来的保温桶时,指尖碰到桶身的弧度;陈湘拍冷葵林胳膊时,两人之间自然得过分的距离;还有冷葵林看着陈湘离开的眼神,明明没什么特别,却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印。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三次。第一次亮时,她闭着眼假装没看见,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悄悄睁开眼,瞥见通知栏里“冷葵林”三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第二次亮时,她伸手碰了碰手机壳,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又缩了回去;第三次亮时,是张悦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带食堂的粥”,她还是没回。不是不想理,是不敢。她怕一接起冷葵林的电话,听到她带着急意的声音,那些强撑的镇定就会崩掉;更怕冷葵林真的解释清楚,她却还是忍不住计较早上的委屈,显得自己太小气。就这么装着“没看见”,好像那些扎心的画面就能淡一点似的。
被子里的空气闷得发沉,叶惜言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自己洗发水的薄荷味,可偏偏想起冷葵林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昨天在球馆,冷葵林从身后环着她压腿时,下巴抵在她发顶,那股味道就绕在她颈间,暖得她心跳都乱了;晚上吃火锅时,冷葵林帮她涮肥牛,袖口蹭到她手腕,也是这股干净的味道。现在想起来,那味道却像隔了层雾,模糊又遥远,只剩下心口发紧。
直到宿舍门被轻轻敲响,张悦带着担忧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惜言,你醒着吗?我给你带了食堂的青菜粥,还是热的,你多少吃点啊,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顿了顿,又补了句,“冷葵林找你好几趟了,训练一结束就往宿舍跑,脸白得跟纸似的,刚才还在楼下绕圈呢,我劝她先回去,她也不听。”
叶惜言的指尖猛地掐进棉絮里,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疼。她听见门外冷葵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带着藏不住的急意,却又刻意放轻,像是怕吓着她:“张悦,让我跟她说一句就行,就一句,我不烦她,我就想跟她说我没碰陈湘送的东西。”
“你别逼她了行不行?”张悦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惜言早上哭着跑回来的,眼睛都肿了,你到底跟她怎么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平时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门外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走廊里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宿管阿姨收拾东西的动静。然后,冷葵林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像是对着门板,又像是对着空气,每一个字都裹着慌,还有点无措:“惜言,陈湘送的那个保温桶,我没碰,真的没碰,我给宿管阿姨了——她做的是蔬菜粥,里面有你不爱吃的葱,我记得你吃葱会呛到,所以没留。你喜欢的甜豆浆和茶叶蛋,我放在阿姨那里的保温柜里温着,刚才去看了,还是热的,你要是饿了就去拿。还有省队选拔的事……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就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后面的话叶惜言没听清,她把脸埋得更深,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浸湿了枕套。棉质的枕套吸了泪,变得沉甸甸的,贴在脸上又凉又闷。原来冷葵林什么都记得——记得她不爱吃葱,记得她只喝甜豆浆,记得她吃葱会呛到,记得她在意早上的事。可为什么偏偏在最该说这些的时候,她选择了犹豫?如果早上她能立刻跟陈湘说“这是我女朋友”,如果她能早点告诉自己省队的事,而不是让陈湘从嘴里说出来,自己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张悦又敲了敲门:“惜言,粥我放门口了,你记得吃。冷葵林也不容易,她训练时心不在焉的,刚才练滑步,差点摔在球场上,教练骂了她两句,她也没反驳,就站在那里听着,眼神一直往宿舍这边飘。”
叶惜言没应声,直到走廊里彻底没了声音,才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又红又肿,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狼狈极了。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冷葵林还站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应该是早上装豆浆的那个。风把她的浅灰色卫衣吹得鼓起来,衣摆轻轻晃着,像株被霜打蔫的草。她抬头望着叶惜言的窗户,眼神直直的,连风把碎发吹到脸上都没察觉,只是偶尔抬手,把纸袋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凉了。
叶惜言赶紧拉上窗帘,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慌。她知道冷葵林在等她,可她现在连见冷葵林的勇气都没有——怕自己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哭,怕自己问出“你到底选我还是选省队”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