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露水的凉意吹过来,拂过她裸露的小臂,叶惜言下意识缩了缩胳膊,才想起把护膝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来。是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款护膝,灰色的棉质布料边缘已经起了圈细细的毛球,内侧还留着她去年训练时蹭上的淡褐色污渍,却比新护膝软了不止一个度。
铁门锁着,叶惜言掏出钥匙刚要插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伴着篮球在地面滚动的“咚咚”声——节奏很稳,每一声都落在点子上,像有人在心里敲着鼓点。她猛地回头,视线撞进一片清冽的浅棕色光里。
冷葵林来了。
她穿着队里统一的白色训练服,领口滚着细窄的天蓝色镶边,下半身是同色系的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紧实,脚踝上套着一副浅灰色的护踝,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末端还特意塞进了鞋帮里。头发高高扎成马尾,发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几缕不服帖的碎发被她用一枚透明的小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耳垂上泛着点被晨风冻出来的淡粉,像初春刚绽的桃花瓣。
最让叶惜言移不开眼的,是她手里的篮球——不是队里统一的橙色球,而是一颗浅灰色的篮球,表面印着细碎的白色纹路,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却被保养得很好,连球面的纹路都还清晰。冷葵林运球的动作很轻,篮球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偶尔碰到地面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敲在叶惜言的心尖上,每一下都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力道。
“叶惜言?”冷葵林走近了,停下脚步时,篮球刚好稳稳落在她掌心。她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里盛着还没散尽的晨雾,原本清冽的眼神被雾色柔化,看起来比平时更软些,“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
叶惜言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指尖的钥匙差点滑落在地。她赶紧握紧钥匙,低头避开冷葵林的目光,声音有点发紧:“我、我怕迟到,提前来了半小时。”话刚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赶紧补充,“也不是怕迟到,就是想早点热身,昨天滑步没练过,怕跟不上。”
冷葵林被她慌张的样子逗笑了,唇角轻轻向上挑,左边脸颊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像被指尖轻轻按出的小坑,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别急,滑步不难,我带你练。”她走到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指尖捏着钥匙圈上挂着的小挂件——是个银色的篮球造型,和她手腕上红绳坠着的那个一模一样。“旧护膝带了吗?”她边开锁边问,声音被晨雾裹着,比平时低了些,多了几分柔和,“新护膝太硬,磨腿,旧的舒服。”
“带了。”叶惜言赶紧把护膝举起来,像献宝似的递到冷葵林面前,“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特别软,去年练深蹲的时候一直用它。”
冷葵林回头看了眼,目光落在护膝边缘的毛球上,忍不住笑了:“这个我知道,去年我好像见过你戴,当时还想,怎么有人把护膝用得这么软,像裹了团棉花。”她说完,推开铁门,侧身让叶惜言先进,“进去吧,先找个地方放东西,我带你热身。”
叶惜言跟着冷葵林走进球场,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从东边的教学楼后面探出头,金色的光线穿过薄雾,落在地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她看着冷葵林走在前面的背影,白色训练服的后背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红色,马尾甩动的弧度里都透着活力,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悄悄把护膝又攥紧了些——原来冷葵林去年就注意过她,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被温水轻轻漫过,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冷葵林把东西放在场边的长椅上,背包刚放下,就转身拿起那颗浅灰色的篮球,冲叶惜言招了招手:“过来,先练几组运球热身,等下练滑步的时候,下肢才不容易僵。”
叶惜言赶紧跑过去,接过冷葵林递来的篮球——指尖刚碰到球面,就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温度,不像新球那样冰凉,反而带着点被人常年握着的暖意,和冷葵林身上的气息很像。“这颗球……”她忍不住问,“不是队里的吧?看起来很特别。”
“嗯,我自己的。”冷葵林在她旁边蹲下,系了系松动的鞋带,马尾垂下来,发梢偶尔扫过她的肩膀,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初三的时候我爸送我的,说练球得有颗自己顺手的球,握久了才知道力道,像朋友一样。”她直起身,拍了拍篮球,“你试试,手感比队里的球软点,新手练运球不容易伤手。”
叶惜言抱着篮球,试着拍了两下——果然像冷葵林说的,手感很软,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反弹力度刚好,不用太用力就能控制住。可她练了没几分钟,就觉得手臂开始发酸,运球的节奏也乱了,篮球在手里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差点从指尖滑出去。
“手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