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低哑的女声传来,不轻不重,甚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其实,我这次来魔族大陆,除了炼制魔药之外……也是想请你帮忙,跟我连结灵脉,双修。”
所以普莉非常好奇,甚至恨不得当场敲开她的脑子,看看说这话时,那怪胎混账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病得不清。”
普莉冷骂一声,大跨步闯进二楼的屋内。
神使的话音还从底下飘过来:“真的,拜托了,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普莉压根不理她,“砰”的一声,使劲甩上门。
下午,她就如避洪水猛兽似的,执拗地把自己关在房内,硬是上了五层防护结界,以防被那看起来像个冷冷清清的正常人的疯子闯入,更没有跟她去海岸。
所幸,神使倒也不是真的毫无分寸无理取闹,一下午都没有再来打搅过她。
红发女郎叉开双手双腿,摊面饼似的把自己扔在床上摊开,就那样呆呆地仰躺着,两眼死盯天花板,恨不得要用目光在天花板上烧穿两个洞来。
她实在想不通,那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双修,是她理解的那个“双修”吗?还说要借什么力量,就扯吧,混账神使自己不都已经是这世上的第一强者了,又有什么非要找她不可的力量?
难不成,那家伙是死了小情人太久,终于寡疯了,要找人泄火?
……那也不该找她的。除了魔族大陆之外,世上还有足足五片大陆呢,属于救世主大人的天地那么宽广,喜爱她的人还那么多,干什么想不开,偏偏来找一个同她相看两厌的恶魔。
总不能闲得无聊了,专程来羞辱她?
呵,真贱。
普莉扯扯嘴角,又在心里将脑回路诡异的白发女人骂过三四遍,才感觉心里舒坦些,翻身换了个姿势躺着。
只是闭了闭眼睛,却又不觉得真的舒坦。
仔细想想,她和神使并不是很熟。两百年前,她们只是在战场上相遇过几次,都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关系。
何况当初在这片大陆上,两人激战了三天三夜之后,她就被封印在这里,和神使再次相见也就是今天,时隔足足两百年之久。
这两百年间,普莉过得百无聊赖,生活没有什么变化,心态也和从前变化并不大。
因此她对神使的印象,也尚还停留在两百年前的战斗,和当时听到的传言。
她印象中的神使,几乎是个圣人。
就像所有古典童话、神话传说中的正道圣贤那样,神使是个真正心系苍生、意志坚定的英杰勇者。
虽然沉默寡言,不会总把正义啊大道啊什么的,挂在嘴边,但凡是与她交过手的、还有思考能力的修罗恶徒,都会发现她的心性坚毅刚正,仿佛被洗过脑似的,是不可使之屈服的存在。
而且存着一份良善之心,有时对敌人也可以表现得温柔宽厚,虽然触及底线绝不手软。
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背负起什么,只顾默默地前行,不卑不亢,从不骄傲从不抱怨。
因此,就连恶神的魂契诅咒也不能动摇她的心志。
完全就是那种,无欲无趣,正得邪门的贤者。
但普莉偶然发现过,她其实也会在深夜追怀爱人、哀悼逝者而流泪,颤抖地哭诉对自己没能守护好恋人的痛恨和懊悔。
原来这样完美强大的人也曾刻骨铭心地爱过。
所以从那时起,普莉就觉得,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但现在见到的这个神使,已经没了那副圣人的架子。
完全就是个,讨厌烦人的假正经。
不过也说不好,万一这闷骚假正经才是她真正的本性呢。现在那场灾难都过去多少年了,也许她只是回归了天性,放飞自我。
罢了,管她呢,那家伙本性到底有多恶劣也不关自己的事。
普莉闭上眼睛,本想放空识海不去乱想那可恶的女人,放宽心思午睡一觉。但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双修”一词就从脑袋里跳了出来,在茫茫眼前蹦来蹦去,惹得魔鬼一时红了耳朵咬牙切齿,腾地坐起上身。
她应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不不,就算那家伙再怎么无耻,也不至于……
还是说又是个恶劣的玩笑?
……
“啊,睡不着!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普莉忍不住抱着脑袋,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一阵的滚,转念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所谓“双修”,顾名思义通常就是指两个人一起修行,互通灵脉运转灵力,以达到取长补短共同精进的灵修方法。
虽然为了使两套不同的灵脉系统互相契合,达到连结一体的最佳境界,修行时,双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