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倒是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
神使没答,哈哈放声笑了起来。
“喂!笑什么笑啊,神经病!”
普莉气得不轻,啪地抓过那团火球,作势就往神使脸上扔。
但她看着神使轻松偏头躲过,不禁在心里惴惴不安。
搞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该不会这女人,真因为对自己的印象太差,连带着觉得神鸟都是丑不拉几的吧?
原来,她真有这么讨厌自己啊……
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很难发泄的火气。
烧得普莉自己都连连眨眼又咬牙,恨恨地起身就要走。
闷闷地撇下话:“烦死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不奉陪了。”
得意个什么劲啊,反正自己也最讨厌她了。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生气。”
然而手腕被神使拉住,白发女人的气息忽然靠近,不知怎么就跟着起身,挨到了她的身边。
普莉冷冷瞪她一眼,甩手:“滚,别碰我!本来我就不想管你的事,你那只丑鸟就是死了,也跟我无关,是它自个儿想不开要往火球底下钻的。”
“那你不想去就算了。”
神使低缓的声音压着磁性,却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温热的气息隐隐扑在红发魔鬼的尖耳朵上:“不过,在此之前,普莉,我还想先回‘我们’的住处收拾一下,这回你总该跟我顺路,一起走了吧?”
普莉僵了一下。
转而意识到这人的话中含义,立刻炸毛:“你想住我家?你居然还想住我家!你这天杀的混账东西,能要点脸吗?!姑奶奶我再说一次:魔族大陆那么大,你想去哪滚哪去,别来烦我!”
但神使并不答话。
不久,默默地,就跟着她回了那座有上下两层的木头屋子。
普莉倒也不是没想过,在半路上甩掉她。
但是她飞,这人也施展咒术展开魔力羽翼跟上;她对自己施加隐形幻术偷偷转向躲起来,又被这人看破紧随;后来她索性不装了,召出灵器银枪,一通火球和歼灭法术伺候对方,却也被行动灵活的神使见招拆招,躲闪过去……
“回来的路和去时还挺不一样。没想到你很热情啊,普莉,还专程带我绕远路欣赏风景,真是多谢了。”
神使挥散魔力,随着累得满头大汗的魔鬼降落在木屋旁边的枯树下时,还颇有余力地笑着说。
这明摆着是挑衅、嘲讽、蔑视!
普莉指尖发抖,顿时肺都要气炸了。
什么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烦人精!神经病!混账东西!老不死的!晦气鬼!跟踪狂!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还“神使”呢,分明就是一个疯子,拽什么啊拽!
一秒之间,她在内心把神使狂骂了一遍,却也不够泄愤。
红发魔鬼终于皮笑肉不笑,怒火烧心,冲口就出:“哈,也真是奇了怪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贱货,怎么会有人喜欢,当初你那小情人别是被你烦得受不了才撒手人寰的吧?”
只是说完的瞬间,普莉就后悔了。
裹着一身黑袍的神使脸上没了分毫笑意,灰暗的右眼目光直勾勾的,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圈低气压中,冷到了极点,如同从传说中的幽冥虚空,来到现世的亡灵使者。
她就站在那里,任风吹得发丝和斗篷不住地摇曳鼓动,眼神冷漠得好似身处另一个世界。身上倒也没有杀气,面上也不见愠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普莉,但普莉知道她眼里根本装不下她。
对方明明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普莉一下子却喘不过气来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发女人表情依旧冷漠至极,淡淡地说:“你生我的气就算了,但不该侮辱一个牺牲的战士。”
说罢微垂眼帘。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好像一个有点严肃,又对顽皮后生颇感无奈,而说教的长辈。
修罗张了张嘴。
但最终只是蹙眉,耸肩,嘟哝一声:“好好好,知道你还对你的小情人念念不忘情比金坚……你生什么气啊,被你烦的要命,老娘还没生气呢……”
白发女人这时却也微一皱眉,紧抿的唇线松懈下来:“你误会了,我没有对她念念不忘,过去了那么久,早就放下了。”
普莉好气又好笑地白她一眼:“那你生什么气?啧,算了甭说了,我对你的感情经历没有半点兴趣。”
说罢就转身,往能从屋外直通到第二层的旋转阶梯走。
神使静静地凝望魔鬼匆匆上楼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停了片刻,才默默抬手将兜帽放下,迈步跟上去。
“普莉。”
红发女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