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之部落的风10


    既不要乖乖留在村落里养育孩子,也不要一朝抛弃故土,辗转去往一个极度陌生的远方,走上一条自己从未想象过的路,做一个没人认可的猎手……那都不是她。

    “我决定让大家好好看着我,让她们认识真正的我,彻底砸碎她们一直强加在我身上的幻想。那我只能背离村子的规矩,通过承担那些后果,从大家那里获得名正言顺的,真正的自由。”

    幽灵开始诉说叛逆的少女,最后的壮举。

    “奥勒的阿布里人不能做猎手,与别的奥勒,尤其是外界人亲昵相爱,更是禁忌。我的想法和言行违背了诸神予我的职责身份,那就经过净身仪式和‘穆巴图’,这样,我在生理和名义上就都不再是奥勒了。”

    “我天生反骨,异想天开,抗拒长大成人,不能通过神圣的‘穆亚迪’,成为符合我的年纪的成年人,安安心心做一个好母亲。那就将我全身的筋骨拔除,这样我的皮囊没有架子支撑,也就可以永远像个小孩,不用长大了。”

    “我悔婚、违背了部落的规矩,辜负了养育我长大的长辈们和对邻居村人的承诺。那就割下我的皮肉还给大家、留在故土,这样,就算我背弃大家的期待和付出,要永远离开自己出生长大的故乡,也算是勉强两清吧?”

    “但我最大的罪孽,还是对把我养育到大、一心关爱着我的阿妈不敬,一次次让她失望、痛苦,让她一个无辜善良的好人,觉得自己犯了错而内疚自卑……我真觉得对她亏欠太多,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偿还给她……或许,只能把我的生命都还给她了。”

    她起初想过,她的村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即使亲眼目睹了她所犯下的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怕行径,也未必下得狠心落实那些酷刑。

    但是,她突然毁婚、还详细宣扬了她如何与一个邪鬼缠身的外界人私通的举动,冒犯了隔壁村年轻气盛的猎手,还有那些长老们。隔壁村的大酋长认为这是对她们可怕的侮辱,严肃地要求执行规矩,否则就要向这个村子宣战。

    阿布里人的村寨之间,向来和睦,她们都自认是赤月的女儿,是亲如姐妹的关系,不会动辄发生战争。

    因此这一回,她实在捅了个很大的篓子。

    不过,犯不着大伙为战事担惊受怕,自己村的老巫师就与酋长、长老和邻居亲友们大吵了一整天。

    最后的结果是,巫师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召集全村寨的人们,当众宣布女儿无疑是被邪鬼彻底附身同化,必须严格举行各类净化仪式。

    为了捍卫村子自古以来的规矩,安抚大家,贯彻信仰,巫师亲手以那些最残酷的方式,杀死了女儿。

    提莉波姆不知道阿妈一直在哭,是不是因为和自己一样痛。

    这一天死了两颗善良无辜,只是自作自受的灵魂。

    神使默默地听她说完,双肩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不该那样想的,你阿妈怎么会要你的生命?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们一族的生命是通过神的权能缔造的,不需要你这样去‘偿还’,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嗯,也是呢。”

    灵体的少女拥抱着她,表情越来越松懈,话音也渐渐轻弱。

    “我就是不想逃跑嘛……可到最后,事实证明,我还是要变得无形,才能得到自由呢。”

    女孩在神使的耳边微笑着呢喃:“你看,我现在没有身体,没有重量,没有责任,也没有年龄,连肤色都可以和你一样白了。哈哈,我可以变成任何样子了,像鸟儿一样飞翔、比羚羊跑得还快,钻进狮子的肚子里再跑出来……嘿嘿,棒极了!”

    她的声音已经很弱。

    神使用余光看到她绕过自己肩颈的双臂,已经近乎完全透明,步伐不由加快,小跑起来:“提莉波姆,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山顶,去外界了。”

    “好……哎,对了,我能问问‘殴央’是什么意思吗?之前偶尔会听见你重复这个词,是什么咒语吗?”

    神使的目光微微一怔,很快柔和下来。

    “‘欧阳’,那不是咒语,是个姑娘。”

    灵体笑了笑,好像在说“怪不得”。

    “她是谁?为什么……你总念着她的名字?”

    “她……算是我,以前的艾洛。”

    神使选择了用部落民的语词来形容。

    “难怪呢。你们感情很好吧?”

    “嗯。” 神使淡淡地应道,“她是个很好的人,你和她有些时候也很像。”

    “‘像’……为什么,她也是红皮肤吗?”

    “不,你们的外表并不像。但你们都是很好的人,而且,”神使像是想起什么,喉头滑动,顿了一会儿,才继续下去,“都很勇敢,热情,也有我做不到的真诚和坚定。”

    少女听出她在夸自己,很轻地笑了笑:“哈,谢谢……”

    视线攀升、攀升,终于来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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