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她得在这里呆到黄昏,就好像一场另类的穆亚迪仪式,她还不知道这一整天该怎么过呢。
也许,她可以四处稍稍走动,尝试捕猎比野兔更大些的小动物?
那个外界来的女巫那样强大,多半是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只要能顾好自己,也确保女巫不会到处乱跑打扰村寨,说不定去到草原更深处探险,也是可以的。
但提莉波姆还没来得及多做做她的美梦,身后就很快传来异样响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那越发傍若无人的喘息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最后实在是气得本想无视的少女,几乎是从地上直接弹起,并在空中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转体。
“阿伽夜主神在上!我算是知道了,你不可能是卡卡密恩的使者,你就是邪鬼的化身!”
虽然提莉波姆觉得自己骂得很过分,暴跳如雷,但那发了疯病的家伙正像狗似的趴在地上,白里透红的脸上满是自顾自的沉醉,根本没有多看红皮肤的少女一眼。灵魂通话也断掉了,更听不懂红皮肤的少女在吵吵嚷嚷什么。
提莉波姆抿抿嘴唇,情绪都不由烦躁起来,打开腰间的布包拿出另一颗乌图果。
她左手抓着果子,扑上去骑在那疯女人的背上,用右手将她的右手反擒在背后死死压住,迫使对方动弹不得,而后将果子不无粗暴地塞向她的嘴边。
“嘶啊!”
手伸过去,却冷不防被那女人偏过嘴,狠狠咬了一口手背。
提莉波姆忍不住倒抽凉气,但手上仍不放弃,继续将果子往她嘴里塞:“吃了它,快吃了它!你不能这样胡乱浪费生命活力!”
这一次,那女人却抗拒得浑身猛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像头被绳索缚住的猛兽不住地挣扎,横冲直撞。
就连在外界常被传言与野兽同源的阿布里人,要压制住她也十分勉强。
提莉波姆真不知道这怪人是从哪里借来的力气。看上去分明瘦弱的身躯,却蕴藏着恐怖的爆发力,她感觉自己像在和一头野狼打架,她甚至后悔没把巫药罐子带上,那里面还有些辣粉和麻药,量不多,但要制住这头母狼也够了。
那人一边嘴里不知反复喊叫着什么语词,一边抬起上身反复后撞,一记头槌撞到提莉波姆的下颌,疼得提莉波姆龇牙咧嘴。
看样子单手是制不住她了,提莉波姆索性先扔下乌图果,解放双手一手卡住这女人的脖颈,一手抱住她的腰,压上浑身的力气,想将人弄昏再作打算。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随她一起死!”
白发女人浑身颤抖,嘶吼声撕心裂肺,奋力地在提莉波姆的怀里挣扎扭动,就像要从笼中脱逃的野兽。
提莉波姆使出浑身解数才将她勉强按倒在地,耳边却有空灵脆声“咔、咔”作响。
这声音有些耳熟。
提莉波姆睁大双眼暗道不妙,看准滚在两人身边的乌图果,在暗红灵力炸开的瞬间放手,从对方的背上滚了下来。
突然爆发的灵力风暴将她整个人掀翻在空中,在落下的瞬间,提莉波姆眯眼用余光瞄准乌图果,扯下长弓指向它,尽力凝聚了自己的灵力。
弓身被当做飞镖,裹上一层浅蓝色的淡淡光辉掷出,在狂暴的双色风暴中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扫断。但因为距离足够近,断掉的下半截斜斜击中了乌图果的下方,将它撬动起来打飞,轻轻砸在那女人的侧脸上,掉落。
这阵风暴只是灵力光的瞬间爆发,提莉波姆刚一跌落在地,翻了个身就爬起来,来不及喘气就朝那女人奔过去。
白发女人刚刚挣脱约束跪在地上,一手支撑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喘息。
就在这时,提莉波姆箭一般直冲而来,一个俯身扫腿,右手顺势捞起乌图果的同时左手随着半跪地起身拽过女人的肩膀,一把就将果子往猝不及防的女人嘴里塞。
顺便还弯腰伸手抓起断弓,往那女人脑门上用力一敲:“吃了它!”
白发女人望着手握断弓的女孩,眼底懵懵的,下意识呼唤了两遍某个短促的词,也无意识地拿住果子咬下了一口表皮。
清涩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这一颗果实的味道要比上一颗更苦些,白发女人冷不防吃了,呛了一下,干咳两声,低头往地上吐出一口黑血来。
提莉波姆吓到了:“你没事吧!”
这时才见对方跪坐着直起身,缓缓放开按在胸口的右手,那个还残留了些许褐红色药浆的烙印竟显出更深的黑色来,还渗出了丝丝血珠。
白发女人目光怅惘地望着红皮肤的少女发了会儿呆,拿起果实静静地又咬了两口,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沉默地闭了会儿眼,再度睁开,与提莉波姆对视,低低道:“看来你们的伤药也不行,不过还是谢谢你。另外,你还有这种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