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提莉波姆是巫师之女,见过不少次巫师的仪式,她知道,就算阿妈号称能借助卡卡密恩的神力祛除邪灵恶鬼,也不见得真有这样的本事。
能与灵魂对话的人,不就只能是神的使者了吗?
虽然卡卡密恩是赤月神,但阿布里人的文明口耳相传,听说旧历时代,月亮也曾有过白色的一面,所以月神的使者,也不是不可能是白头发的人。
对方不置可否,只是面色平静地凝望她:“这年代,阿布里人很少见了。”
提莉波姆大声回答:“这里就是阿布里人生活的地盘!您来到的就是我们的村落!不过,您看着像个外界人,大家怕您是邪恶的外界人,所以要我带您去远离村子的地方。”
神使很浅地勾勾唇角:“我的确是从外界来的人,你们担心是应该的。”
“……您不会抓走我们卖到外界去吧?”
提莉波姆表情有些沉,她已经发觉,这个外界人就算不是月神使者,也绝对是个很厉害的女巫,若是对方扬言要凭自己一个人把全村人都抓走,她都不会觉得荒诞。
好在那女人只淡道:“我没兴趣。”
“那您怎么会来这里?”提莉波姆想起她受伤漂流而下的事,一边拔开容器的塞子,“对了,这是卡卡密恩的圣水,有祛邪的力量,涂在伤处就能治愈伤口,伤得多深都能好……咦?”
抱着容器来到那女人身前,她才猛然发觉对方身上根本不见创口,倒有一些新愈的粉褐色疤痕。
女人像是看懂了红皮肤少女迷惑的眼神,从树根上站起跳下,走近她。
她每靠近一步,提莉波姆就不自主地后退一步。
但终归还是被对方逼近了。
“能祛邪、不管伤得多深都能治好,真的吗?”
那对异色的双瞳紧紧地盯着她的黑眼睛。
阿布里人普遍长得比较高大,即使是不算高大的提莉波姆,也比外界的女人要略高些。但被以这样的距离盯视,明明提莉波姆是那个稍垂眉眼的一方,却有种被俯视了的威逼感。
“咳,断了的喉咙和碎掉的骨头还是治不好的……”
“那这里呢?”
黑绸缎紧裹着的右手牵起了一只红皮肤的手,隔着那丝滑凉爽得不可思议的布料,将后者引向胸前的某处。
心伤吗……?
入手是有些微凉的弹性肌肤,提莉波姆感觉脸上又在不自然地发烫了:“请别这样,‘密利歇’是治有形的外伤的圣水——”
“我问的就是这个。”
手指被轻轻掰开,神使捉过少女的食指,轻轻按在自己胸口和锁骨之间的一片肌肤上,细细摩挲。
提莉波姆竟然触到一阵粗糙。
她这才惊讶地低头,仔细看去。那片肌肤上竟有一块说显眼不显眼、但只要看过去也不那么容易被忽略的浅淡烙印。
烙印像是一个完整的图形,一个有些繁复的线条符号,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的抽象写法,而整个字符的线条,像毒蛇那样蜿蜒扭曲。
那女人见她已经注意到这个烙印,等她再次抬头,就再度与她相视:“怎么样,能治吗?”
提莉波姆愣愣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峻:“听说以前邪灵魔鬼肆虐,有过一位法力高强的大巫师将那些恶鬼邪魔驱散,给剩下的恶鬼打上猎物的标记……所以只有邪灵的载体,‘修罗’的身上,才有黑蛇一样的烙印。”
“不是我做的,这就是‘祂’的契印。”对方也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似的闷道。
提莉波姆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对方也兴致缺缺,不想多说,“这药可以分给我一点试试么?”
提莉波姆把半黏稠的红褐色药水倒出一些在手上,抬眼才发觉那人气定神闲地垂着双臂,静静地看着自己,像是等着她来帮她涂药。而仔细看,那片烙印的底部有一段延伸到了女人的右胸上,她不禁一愣。
不过转念想到对方已经不知羞耻到……那只是涂个药应该更不会介意,就立刻将药水往那烙印上抹。
嗯,说起来,这外界人,果然像个奥勒。
哪知手指刚摸到那柔软上方的一部分,对方就深深地呵气,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喘。
提莉波姆手指发僵:“……您还是自己涂吧?”
奥勒的身体敏感也是常识,她差点忘了。
而且,都说邪鬼修罗……更是放浪,无法无天。
出于各种原因,提莉波姆不大敢继续触碰她。
于是她将一些药水倒在外界人的左手心,转过身走到离树干不远处坐下,等她自己涂完药。
少女抬头,抬起右手遮挡初升耀眼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