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次落入敌手,无论是费诺里安还是安格班。
“放开我,你这怪物!”弥林在狂风中嘶吼挣扎,但怪物的爪子如同铁箍。
绝望之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他想起了自己鲜血的特殊性,那能净化污秽的力量曾在安格班门前灼伤魔苟斯。
没有半分犹豫,弥林猛地抽出一直藏在靴筒里的、芬罗德赠予他的精灵匕首。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自己手掌划去,锋利的刀刃瞬间割开皮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剧痛让弥林眼前一黑,但他强忍眩晕,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用尽生命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紧抓着他腰腹的、那巨大蝙蝠怪物漆黑油亮的皮毛上。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间的惨嚎撕裂长空,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最脆弱的神经上,又像是纯净的圣光灼烧着最污秽的黑暗。索伦化身的巨大蝙蝠如同被最强烈的电流击中,整个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那抓住弥林的爪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猛地松开。
“不——!” 蝙蝠怪物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失衡。
而弥林则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急速坠落。风声呼啸,大地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砰!”一声闷响,弥林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对松软的泥土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眼前金星乱冒,鲜血从口鼻中溢出。
弥林的不死之身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断裂的骨骼在体内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位、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弥合,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后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恍惚。
当芬国昐带着精灵战士和伊甸人守卫心急如焚地赶到坠落地点时,看到的是浑身沾满泥土和血迹、衣服破烂不堪的弥林。他正艰难地支撑着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但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竟已奇迹般地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红痕和满身的狼狈。
“弥林!”芬国昐冲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状况,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我……我没事,”弥林喘息着,声音嘶哑,他指向天空,“那怪物……飞走了……” 只见那巨大的蝙蝠身影在云端痛苦地翻滚了几下,朝着北方安格班的方向狼狈遁去,消失在天际。
芬国昐看着弥林身上迅速消失的伤痕,又望向北方那怪物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扶起弥林:“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回到安全地带,芬国昐立刻下令彻查安纳塔的工作坊,除了发现一些极其精密的、非人类所能制造的锻造工具和几块蕴含着黑暗力量的奇异矿石外,一无所获。那个伪装者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证明其身份或目的的文件。
但弥林的遭遇和那恐怖的化身,已足以说明一切。芬国昐震怒之余,立刻下达了严令:多尔罗明乃至整个希斯路姆,即刻起收紧对所有外来者,尤其是近期抵达的难民的审核程序。所有新来者必须经过精灵和人类长老的双重严格甄别,来历不明者一律不得收留。
同时,芬国昐陷入了深深的忧虑。这个伪装如此精妙、实力如此恐怖的间谍,在希斯路姆潜伏了这么久,究竟刺探到了多少情报?联军在北方的防御部署、兵力分布、物资储备……是否已泄露?他不得不紧急召集将领和谋士,开始着手重新调整整个希斯路姆乃至北方前线的防御体系和排兵布阵,大量的兵力调动和布防变更在秘密而紧张地进行着。
弥林虽然身体在维拉赐福下迅速痊愈,但精神上的冲击和与索伦化身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暗寒意,却久久未能散去。他坐在重新变得戒备森严的多尔罗明木屋里,望着窗外不再完全信任的陌生面孔,心中充满了沉重。战争的阴影,并未因希斯路姆冬日的繁花而消散,反而以更隐秘、更致命的方式,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