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我来。”邬樾坚持。
岁知柏虽担忧他身体,却也不欲拧着他,只得任由他拽着植被,一点点滑进了一片深坑。
邬樾在坑底蹲下,一丝不苟地掏出一个小瓶,将忘忧草套进瓶子里后,再连根拔起。
“这是为了防止药力涣散。”邬樾解释,“若任由你随便采下,是糟蹋了这上好的药材。”
岁知柏失笑:“是,邬师兄说得对。”
“嘶。”邬樾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不动了。
岁知柏立刻问道:“怎么了?”
龙奷抓住奚落邬樾的机会,立刻道:“邬师兄,身体如此,便不要逞强了。”
邬樾没理她,微微躬身,伸手揉了揉小腿:“扭到了。”
一只苍白无力的手按在小腿处,青筋微微凸起,与深色衣襟形成对比,显得孱弱无比。
其他人还没反应,岁知柏当即从深坑边缘滑了下去。
“岁师姐当心啊。”乐追鱼急道。
仇江离皱起眉,不由得快走几步,走到了坑边向下看着。
岁知柏拨开高高的植被,艰难迈步到邬樾身边,架起了邬樾一只胳膊。
邬樾没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于是岁知柏放心地将他架了上去。
邬樾到了上面,一言不发地替自己检查了一下,一个寸劲儿便将错位的脚踝拧了回去。
“狠人。”龙奷有些震惊。
岁知柏拍拍她:“对邬师兄好一点罢。”
邬樾解决了受伤的脚踝,再次用轻描淡写的态度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方才在坑底,看见了妖兽的活动痕迹。”
大家纷纷精神一振。在林中走了半天,光是跟草打交道,实在是乏味得很。
“邬师兄能否看出那灵兽的品种?”乐追鱼比较关心这个。
“大约是有筋的,不必忧心。”
乐追鱼道:“哈哈哈……邬师兄还真是洞若观火。”
龙奷皱眉:“只有痕迹,焉能瞧出去向?”
“自然是能的。”邬樾道,“只是我刚没看仔细,又伤了脚,不便下去了。”
龙奷抗议:“你不去,我们谁还能看得出来?”
这种灵兽痕迹追踪之类的知识,恐怕只有医修或丹修是学过的。
邬樾道:“哦?既然龙师妹如此着急,不如你背我下去?”
龙奷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让我背你?”
岁知柏无奈叹气:“这是做什么,不如还是我……”
刚想息事宁人,却被仇江离制止了。
仇江离在岁知柏左后方小声道:“你别去。”
岁知柏转头:“我若不去,这两个人今日便杠上了。”
仇江离僵了僵。两人离得极近,岁知柏一转头,鼻尖几乎从仇江离的脸侧擦过。
岁知柏神态如常。
仇江离努力将注意力拉回来,皱眉道:“哦……不是。你没看出来么?邬樾铁了心要让龙奷下不来台,老实看热闹就得了。”
岁知柏也不知看没看出来,只看了看他,轻笑道:“师弟倒是悠闲。还有闲心看同伴的热闹呢。”
说罢,转回去继续关注龙奷和邬樾,防止事态升级。
仇江离愣了下。他几乎在岁知柏的眼神中看出了轻佻意味。一晃神,又好像是错觉。
也是,她嘴上说的分明都是对他的苛责。
对方还是那副没什么欲望也没什么情感的寡淡模样。
仇江离却不可抑制地从脖子红到耳根。
他咬了咬唇,一只手捂住颈侧,咬牙想:装什么?看个热闹也要被她骂?她到底要装清高装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龙奷在与邬樾的争执中全面落败,她不情不愿地架起邬樾的胳膊。
邬樾轻声道:“我说的是背。”
龙奷略有些崩溃道:“差不多得了,你做个人罢。”
邬樾冥思苦想半晌,才终于大发慈悲将胳膊架在龙奷肩上。
旁边苦命拉了半天架的乐追鱼和徐元一齐松了口气。
太好了,谢天谢地。这两个人吵起来,可不是一般的难搞。
龙奷不情不愿将他扶着,慢慢下到坑底。
邬樾一边享受着龙奷的服务,一边挑刺:“龙大小姐扶得也太敷衍了,要是将我摔了,恐怕在秘境期间,都得拜托龙师妹照顾我了。”
“少废话。绝不可能摔了你,你放一百个心。”龙奷咬着牙道。
总算又回到坑底,邬樾好整以暇地将胳膊拿下来,连瘸都没瘸一下,板板正正走到那处痕迹前,蹲下观察起来。
龙奷就知道,他是故意折腾她。
放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