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朋友什么情况?”司机看宁遥这紧张的样子突然问道
宁遥犹豫了一下:“他...他父亲酗酒,家暴…”
司机叹了口气:“造孽啊,我跑夜车十几年,见过不少这种事,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醒来了又跪着道歉...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宁遥没有回应。他想起季然手臂上那道伤疤,想起他说“本来是要砸我妈的”时平静的语气。
这种□□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除非有人彻底打破这个循环。
“到了S市直接去医院?”司机问。
宁遥点点头:“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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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线渐渐泛起鱼肚白,S市的高楼轮廓在晨曦中显现。
宁遥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到达一个陌生城市。
当“欢迎来到S市”的路牌闪过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七点多,出租车终于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宁遥付了车费,几乎是冲进了大厅。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哭声、喊声和医疗器械的嗡鸣。
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挂号在左边”
“我找季然!男生,17岁,凌晨送来的,头部受伤...”宁遥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嘶哑。
护士在电脑上查询:“季然...”
“啊!在三楼手术室,电梯在那边”
手术
这两个字让宁遥双腿发软。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电梯前,发现等待的人太多,转身冲向楼梯。
三楼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长椅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双手紧握放在膝上,头深深低垂。
宁遥立刻认出了她——是季然的母亲,沈芸
“阿姨…”宁遥轻声唤道。
女人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右脸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看到宁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愧疚。
“你真的来了…”她站起身,声音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
“季然怎么样了?”宁遥直接问道,目光无法从手术室的红灯上移开。
“还在手术…”季然母亲擦了擦眼泪“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医生说需要开颅减压…”
宁遥的胃部一阵绞痛,不得不扶住墙壁才站稳。
开颅手术,这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严重。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艰难地问。
季然母亲的眼神飘向远处,声音空洞:“他爸爸…这次特别生气,他要动手的时候,季然挡在我前面,说如果他再动手就报警…然后…”她的声音哽住了,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个烟灰缸…是水晶的…”
宁遥扶她坐下,自己却站不稳了。水晶烟灰缸砸在头上...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但可怕的影像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警察来了吗?”他问。
季然母亲点点头:“警察来把他带走了,这次...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为了季然,我必须结束这一切”
宁遥想安慰她,想说些“季然会没事”之类的话,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他只是坐在她身边,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
护士偶尔出来通报情况,术语太多,宁遥只听懂“出血控制住了”“生命体征稳定”这几个零碎的短语。
八点半,宁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到医院了吗?季然怎么样?」
「到了,还在手术」
宁遥简短回复了情况,母亲立刻回道:
「需要我过去吗?」
宁遥看了看身边憔悴的季然母亲,回复:「暂时不用,有消息我告诉你。」
「钱够吗?别担心学习,我已经联系李老师请假了。」
这条消息让宁遥鼻子一酸。
母亲的支持如此无条件,让他既感动又愧疚
高三最关键的时刻,他却跑到了三百公里外的医院...
九点十七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写满疲惫。
“手术很成功”他说“颅压已经降下来,出血点都处理好了,现在送ICU观察48小时,如果没有并发症,预后应该不错”
季然母亲瘫软在椅子上,泪如雨下。宁遥扶住她,向医生连声道谢。
“患者麻醉还没过,暂时不能探视”医生补充道“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办手续时,宁遥坚持要付一部分费用。季然母亲起初不同意,但宁遥说:“季然会希望我帮忙的”这句话让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