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宥川神色更冷,嗤笑一声:“高兴?师尊如今不想见我。”
徐月捡起扫帚,认真道:“在虚境中,师尊将我与方道友留在芥子器中独自出去,是为了寻师兄。我在虚境中见过许多师徒,生死关头,互相踩着对方尸骨想要逃出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抿唇笑了笑:“师尊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又对师兄这样好,不会不想见你的,想必是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竹海沙沙,徐月从前院扫到后院,只剩裴宥川站在原地。
他扭头推开竹屋正门。
屋内飘着墨香,云青岫倚在榻上阅读,看得入神,手边还散落着几本书。
直到一碟外皮酥脆的糕点轻轻放到桌案旁,云青岫才回神抬头,看见裴宥川望着她手里的书,目光有些奇异。
她手边有几本蓝皮书籍——《论师徒相处之道》、《师尊该如何端水》、《一招教你解决师徒烦恼》等等。
云青岫面不改色将它们收进乾坤戒。
“怎么了?找为师有事?”
“没有要紧事,只是做了新的糕点,给师尊品尝。”
少年的乌发高高束起,笑意纯然,仿佛之前只是云青岫的幻觉,他变回了往常乖巧的模样。
这几日她有意与裴宥川保持距离,修道者太重情不是好事,不能任由他过于依赖。
察觉到疏远,裴宥川没有争论,只是神色黯然,默默减少了出现次数。
他这幅模样弄得云青岫坐立不安,开始潜心研究师徒相处之道。
刚读出一点心得,裴宥川就主动找过来了。
糕点的香味诱人,云青岫拈起一块吃下,外皮烘烤得酥脆,内里的桂花蜜馅甜而不腻。
裴宥川坐在一旁道:“师尊那晚说的话,弟子已经想明白了。”
“想通了?”云青岫很是欣慰。
他点点头,眸光黯然,“弟子从前不懂礼数,常常缠着师尊,今后一定恪守言行,不再任性妄为。”
嘶,良心忽然有一丝幻痛。
云青岫艰难开口:“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师尊近日待我疏远,不是因为厌烦吗?”他抬眼望来,黑瞳湿漉漉的,暗含几分委屈。
“自然不是,为师只是想教你以平常心看待每一段关系,并不是厌烦你。”
“那弟子还能像从前一样侍奉师尊左右吗?”
云青岫点头笑道:“为师何时说过不许。”
黑瞳定定望着她,怀里忽然一重,少年跪坐着扑到她的怀中,清淡冷冽的气息也随之扑来。
他像是劫后余生,搂着云青岫的腰不松手,头埋在她的颈侧,喃喃道:“我以为师尊不要我了……”
轻斥的话立刻到了嘴边,又默默咽回去。云青岫终究是抬起手摸了摸裴宥川的脑袋,半笑半无奈道:“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还像孩子一样。”
心结解开,师徒两人又重归其乐融融。
徐月敏锐察觉到,裴宥川对她的态度略有好转。
虽依旧冷淡,但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了。
闲散了小半个月,离仙门大比的日子又更近了,云青岫大手一挥,再次带着弟子们下山历练。
这回的委托地点在仙洲边陲,有邪魔作祟。
…
飞舟掠过云海,目的地是坤地一边陲小城,城名风渡,因地下有灵石矿脉,来往者络绎不绝。
但风渡城紧挨着无间渊,自从阴鬼蜮封禁破除,时常有邪魔作祟,来往修士就少了。
云青岫打坐内视,灵脉深处潜伏着一缕暧昧艳丽的红息,她这几日尝试过许多方法,都无法将它逼出。
“没用的。”系统边嗑瓜子边道,“这是千年魑魅的情毒,只有它的内丹能解。”
内丹连同魑魅被她一剑劈碎了。
云青岫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深沉吐出二字:“飞升。”它又安慰道,“宿主不用担心,这毒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只要灵力充沛,压制下去就好了。”
既然有法子应付,云青岫便不再放在心上,转而拿出四长老的乾坤袋。
神识缓缓覆盖剩余的印记,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剥离。
最后一点神识印记终于被完全覆盖。
乾坤袋中东西不少,上万灵石,丹药繁多,还有合欢宗长老玉令,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双修典籍,简直活色生香。
云青岫将所有东西倒出,挨个查看,一瓶低调奢华的丹药引起她的注意。
瓶身细腻如雪,上有三道暗红波浪,像是某种印记,里头装着三颗深红丹药。
她用灵力碾碎一颗,淡淡异香飘出,似乎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