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仙洲第一人?”
“不是的。”他微微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双似霜雪冷清的眼眸抬起,望了过来。
梦境中的少年薄唇张合,说出了一句她前世没听过的话。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在师姐身前。”
云青岫心头一震,梦境再次旋转颠倒。
…
这个梦中,她穿行于依苍山而建的太上剑宗。
弟子们皆穿白衣红袍,腰缀玉牌。她似一缕孤魂穿行而过,无人知晓。
云青岫径直走到藏玉峰,推开熟悉的院门。
院中陈设如旧,花架秋千爬满藤蔓,花枝遍野。黑衣少年正以灵力小心修剪,不经意回首看见门外的云青岫。
“师尊!”他戴着银质面具,小跑而来。
这时,身后同样传来一声“师尊”。
两位少年,一位穿黑衣戴银面,一位穿白衣神清骨秀。
“师尊,他是谁?”两人异口同声问,眼中的敌意如出一辙。
云青岫有心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们一个拽左手,一个拽右手,仇敌般盯着对方,非要她从中选一个出来。
她被拽得晕头转向,四周的景色倏地黑沉下来,像水墨般散开。
一双手将云青岫牢牢扶住,黑衣少年高挑修长,银面后的眼瞳沉沉如渊,俯身道:“师尊新收了爱徒,怕是连弟子的名字都忘了。”
他每说一个字,面容就更逼近一分。
直到,两人间距离只余半寸,温热呼吸相互缠绕。
云青岫正欲开口,脚腕忽然被绞紧,许多冰冷滑腻的触感不断往上爬。
攀上腿弯,再缠紧腰间,然后似有似无笼住脖颈
“??”
云青岫缓缓低头。
一声响亮的“靠”脱口而出。
她倏地睁开眼,视线由昏暗渐渐变得清晰,唇齿间有奇异甜香,还泛着淡淡血腥气。
云青岫顾不上旁的,猛一掀被子,床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可疑生物。
“……”什么见鬼的噩梦。
她抬头便与裴宥川四目相对,他伏在桌上,似乎是刚醒,眼瞳湿漉漉的。
裴宥川迅速清醒过来,倒了一杯温热茶水递给云青岫。
“师尊感觉如何,身体可有不适?”
茶水将口中那古怪的味道压了下去,云青岫随意运转了一圈灵力,灵海有些动荡,身上晕眩乏力。
她在虚境里胁迫系统向她贷款,短暂将修为提至化神期,才能使出浮生九剑。
醒来后伤得这样轻,有些出乎意料。可惜系统被榨干,暂时休眠,也问不了它。
“为师没事。虚境中那两位小朋友如何了?”
裴宥川简单叙述了一下云青岫昏迷后的情况。虚境之主死后,虚境没维持多久便彻底散去,方清和背着徐月随他一起回了青山宗。
赵文镜等人也一同回宗,见云青岫受伤不醒,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红了眼眶。
赵文镜虽哭哭啼啼,很麻利安排了两位客人的住所,又急急请来医修为每个人诊治,确定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裴宥川没说赵文镜提出过守夜,但被他拒绝了。
云青岫听完,轻笑道:“文镜倒是有点师兄的样子了。”
她抬指一弹,琉璃灯将室内映亮。然后随手搭上裴宥川的手腕,灵息走了一圈,他倒是没有受重伤,只是灵海消耗过度,养一养便好。
“往后不许再不顾自身乱渡灵力。”
暖光为一切都镀上柔和光晕,云青岫刚醒不久,眉目慵懒,眸光潋滟流转。
裴宥川忽的移开视线,声音低哑:“师尊让弟子爱惜身体,那为何要不顾自身相救?”
“你是我徒弟,不救你救谁?”
他又问:“如果是那个医修遇险,师尊也会这样相救吗?”
云青岫颔首道:“自然。”
“……若是路遇之人?”
她仍点了点头。
裴宥川:“……”
琉璃灯下,似乎有扭曲影子一闪而过。云青岫打了个呵欠,正好错过。
裴宥川竭尽全力克制着躁动不安的鳞尾们,咬牙挤出笑容,声音干涩:“师尊心怀大义,弟子自愧弗如。”
真是少年心性。云青岫摇头笑笑,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他沉默不动,僵持在原地。
云青岫倚在床头,握拳抵在唇边,掩饰笑意。
难道是这样年纪的少年都脾气倔?一个两个徒弟都这样。
她再次招了招手,裴宥川紧抿着唇走来,默不作声坐在脚榻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