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弟子余光瞥见什么,抬头愣怔。她揉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哇,云岫。”弟子惊叹道:“你快看天。”
云岫不解,但还是依言仰头。
“那腰带是绿的吧?咱们七阙的人在往上面飞诶!”
“真的!”云岫睁大眼,看清了人,“是昨儿才送来的小师妹呢。”
“原来是她吗,居然刚来就能上山,太厉害了。”
“是呀,可给咱们阙长脸!”云岫小跑到院子空地,趁空中三人飞来时使劲挥手。
歌芳看在眼里,却只能勾狠了唇角冲底下人笑。
因为她的双手全拿来维持平衡了,好容易找稳角度,一点儿不敢动。
身后传来楚少桀一声冷冷的嗤笑,
“我说这位小友,看起来跟自己的剑很不熟啊,莫非也是顺来的?”
歌芳未语,假装没听见他讲话。
蘅夏却不服了,“你把手放下,飞这么慢还怕?”
碧落七阙规矩森严,凡宗门里,除特殊状况,御剑必徐行。
否则人一多,在天上乱飞成何体统。
“你懂什么,克服恐高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歌芳说。
“你这样只会让人笑话。”
“我还是觉着命比面子重要。”
“嘁。”
他们依次飞过六,五,四阙,其中弟子皆是一脸新奇,甚至专门叫人出来围观。
“绿腰带的竟然也会御剑飞天?”
“真是眼花了,他们不向来是一群普通杂役么。”
“你们傻呀!那可不是啥七阙子弟,没听说吗,昨夜仙君亲自去玄山探封印阵法,还带了个人回来……”
“这么说又要出个儒门天才,绝世之子了?”
“十有八九……”
人群叽叽喳喳议论着,楚少桀别的不说,那一双寻音耳倒是跟自家师尊练得炉火纯青,这些话都一字不落钻进耳里。
他看着前面重心略微不稳还硬装无伤大雅的人,不禁微微眯眼。
*
山顶,第一阙主殿内,气氛格外肃穆。
几位长老分坐两侧,有的须发皆白,也有的尚值青壮,均是仙风道骨。他们神色凝重,看了看高台主位的人,担忧更甚。
逐月仙君都已到殿了,那些个小徒怎么回事?
未免太胆大包天。
坐上之人半敛着眸,没什么表情。
她一只手支着脸颊,宽阔的袖摆滑落至她的手肘,露出一截莹白苍劲的小臂。
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捻着杯沿,玉杯底不时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其余人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侍从通报,下一秒,沈栖鹤便匆匆进来,身后紧跟两人。
“弟子来迟,耽误诸位长老时间,请仙君责罚。”沈栖鹤弓腰俯首,态度诚恳。
歌芳也学着楚少桀动作鞠了一礼。
逐月垂睫,不置可否。
旁边一位长老便沉重道:“你二人先退下吧。”
“是。”
临走前,楚少桀幸灾乐祸地瞥了歌芳一眼,接着同沈栖鹤站到了坐左侧居中的女人后边,就差把“看好戏”三个字写在脸上。
“蘅夏,他们好像要动手了。”歌芳手心有点冒汗。
“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话毫无安慰作用,她看向前面主座,想来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逐月仙君。
逐月依然漫不经心地摩挲手下的小玉杯,从几人进门起,她连眼皮都不曾抬过。
众人心生疑惑,又暗含不满。
人是你带来的,收也是你说要收的,怎的时候到了,偏偏又一副事不关己样子?
见她久久不发话,右边一位看着最为年长,面容慈祥的大长老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温和不失威严:
“你站过来,不必紧张。今日并非审问,只是循例一观心性资质,以便安排。”
歌芳立刻点头上前,“是,长老。”
她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块炫酷的测灵石或水晶球啥的,不料大长老袖袍一挥,旁边的小童子便端了只木盘走来。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
积满灰尘的旧花瓶,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本沾血的书籍,隐隐看出月华心经四个字,还有一小盆叶子拢拉,眼看就要嗝屁的草。
这是想干嘛,心理测试?
歌芳悄悄瞄了一眼,见所有人都齐刷刷望着自己。
大长老抚须微笑,“你仔细瞧,不必动用灵力,只凭本心,选一样你最想碰触之物便可。”
歌芳:“你猜会不会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