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春
    决赛日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项目收尾的繁杂工作像永远清理不完的战场,而禾真的直播后台数据,则亮起了刺眼的红灯——这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木羽笙和项目上,断断续续的直播远不足以填满平台苛刻的时长要求。

    木羽笙的状态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苍白、易碎,眼底的疲惫挥之不去。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禾真对这个直播间的责任,那是她经济独立的支柱,也是她过去几年寻找自己的唯一痕迹。她看着禾真熬夜调试程序时紧锁的眉头,又扫了一眼自己屏幕上堆积如山的收尾文档。

    “禾真,”一天深夜,当禾真再次准备熬夜核对一组复杂数据时,木羽笙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剩下的数据核对和PPT最后检查,我来弄。你……去把直播时长补上吧。”

    禾真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你……”

    “我可以。”木羽笙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项目主体都好了,这些是细枝末节。你的直播……不能停。”

    木羽笙知道,让禾真放下项目去直播,对禾真而言也是一种压力。但此刻,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为禾真分担的方式。她需要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完成这部分,也需要给禾真一个喘息的空间,去履行她自己的责任。

    禾真看着她眼中那份强撑的坚定,沉默了许久。最终,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好。有事立刻叫我。”

    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又深深地看了木羽笙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信任、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禾真恢复了直播。她向粉丝解释:“最近很忙,精力有限,直播时长和状态可能不太稳定,大家多包涵。”她的语气坦然而平静。

    当弹幕再次飘过【白鸟最近和青雀有联系吗?】时,禾真操作着游戏角色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切屏,而是看着屏幕上的角色,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的语气回答:“她在我身边。”

    这份公开的承认,是禾真对木羽笙“重要性”的宣告,也是她自身安全感建立的一部分——不再需要完全隐藏自己的软肋和在乎的人。

    木羽笙深吸一口气,埋首于屏幕前。专注力像潮水般时涨时落,焦虑的“虫子”偶尔会啃噬她的神经,让她指尖发凉,呼吸急促。每当这时,她就强迫自己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禾真房间里隐约传来的、经过墙壁过滤的、禾真直播时冷静的解说声。

    那熟悉的声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阴霾,让她能重新聚焦。

    不知过了多久,文档终于检查完毕。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顺便……悄悄地看一眼禾真的直播状态。

    推开房门,客厅一片昏暗,只有禾真房间门缝下透出电脑屏幕变幻的光影。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想凑近门缝看一眼,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耳边嗡嗡作响,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顺着门框滑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咚!”

    禾真的操作瞬间停滞。她甚至没有看屏幕,猛地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急促地说了一句:“抱歉,有急事,下了!”声音里的焦急和担忧完全无法掩饰。她甚至没来得及退出游戏或关闭直播软件,摄像头还亮着,直播画面瞬间切到了她快速起身、冲向房门的背影。

    “笙笙?!”

    禾真惊骇的声音在木羽笙模糊的意识边缘炸开。她只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带着雪松冷香和微微汗意的怀抱,耳边是禾真急促而恐慌的呼吸声。

    “我……没事……”木羽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前依旧发黑,“就是……有点晕……太困了……” 她感到禾真颤抖的手指在探她的额头和脉搏,动作慌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禾真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比想象中更轻),几步冲回她的房间,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她甚至没关直播,任由电脑屏幕上弹幕疯狂刷过【???】、【白鸟怎么了?】、【刚才什么声音?】。她拧了湿毛巾敷在木羽笙额头,又迅速倒了温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去。

    直播间瞬间炸锅。弹幕被一片【????】、【卧槽怎么了?!】、【青雀???】、【白鸟声音好急!】刷屏。粉丝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听到”禾真对木羽笙的极度在乎,也“看到”了那份在乎超越一切的份量。

    “多久没睡了?”禾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后怕。

    “……忘了。”木羽笙闭着眼,声音微弱。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禾真看着她苍白的脸,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巨大的心疼和自责。她默默地坐在床边,守着她,直到木羽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陷入深度睡眠。她才起身,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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