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净化”和“惩罚”。

    这迟来的真相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抱紧怀里颤抖不止的人,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把那个年幼的、惊恐无助的木羽笙护在身后,把那个畜生撕碎!

    最后涌上来的,是灭顶的恐惧和迟来的、惊心动魄的敬佩。她想起了那个下午,那个醉醺醺的继父扬起手要打她时,挡在她前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同样在剧烈颤抖、却像护崽母鸡一样张开手臂的木羽笙!

    原来……原来那个时候……你抖成那样,不仅仅是因为害怕那个醉鬼的体型……禾真脑中如同惊雷炸响!

    是因为你刚刚经历过那样的地狱!是因为你正被那种巨大的恐惧和污秽感吞噬着!

    可即使那样……即使你自己都破碎不堪,被噩梦缠绕……你还是站出来了,你克服了深入骨髓的恐惧,用你那小小的、还在发抖的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那句“别碰她!你别碰她!”,是用尽了多大的勇气,压下了多少翻涌的恶心和绝望才喊出来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真相都更让禾真震撼,也更让她痛彻心扉!

    “笙笙……”禾真的声音彻底破碎了,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滔天的心疼。她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木羽笙的发顶和颈窝,“……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她用力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温度都传递过去。她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水,落在木羽笙的发顶、额角,一遍又一遍,笨拙而用力,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净化仪式,试图吻去那些强加在她身上的污秽印记。

    “不是你的错……笙笙……真的不是你的错……”禾真一遍遍重复着陈医生的话语,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像在对抗着木羽笙心中根深蒂固的诅咒,“你很勇敢……比任何人都勇敢……那个时候……你保护了我……你知道吗?你保护了我……”

    木羽笙在禾真怀里哭得浑身发颤,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委屈、羞耻和自我憎恨都哭出来。禾真的怀抱是那样紧,那样暖,禾真的眼泪是那样滚烫,禾真的话语是那样坚定地否认着她的“罪孽”。

    陈医生播下的那颗“这不是你的错”的种子,在禾真这汹涌的、感同身受的痛苦和毫无保留的接纳中,终于破开坚硬的冻土,艰难地探出了一丝微弱的绿芽。

    她反手死死地抓住了禾真的衣襟,像抓住溺毙前唯一的浮木,呜咽着,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最深的恐惧和委屈,尽数倾泻在这片用泪水和体温构筑的、短暂而真实的港湾里。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相拥,用彼此的体温和泪水,对抗着那漫长岁月留下的、冰冷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