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好的,你不用担心啊。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我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睡觉,身体也不好。木羽笙无声地笑了一下,还没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了李香羽同事的声音:“诶,羽姐,给谁打电话呢?”
“我女儿,”李香羽自豪地说,“我女儿可厉害了,成绩好看,人也好看,可有本事了,从来不用我操心……”
那边一阵吵闹声,木羽笙听着妈妈的生活,涌出一种强烈的愧疚。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爸爸不会死,妈妈不会出事,她们也不用搬到另一个城市……她也根本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好,她很不好,很不合格……
“诶,笙笙,笙笙?”
“嗯,妈。”木羽笙思绪回归,“我过得挺好的,钱也够,你不用给我打钱了。”
“哎呀,我是你妈,我肯定担心你嘛。有啥缺的都和妈说啊,不要憋在心里。”
“嗯……”木羽笙眼眶一热,“我要下车了,先不聊了妈。”
“好,注意身体啊。”
今天晚上的天气好像格外的凉,木羽笙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有些麻木地走进了楼道。
钥匙找了半天没翻出来,木羽笙恍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实验室用钥匙撬开了一个零件后放在架子上了。
门紧闭着,禾真应该在家吧,但是……木羽笙退后了一步,会麻烦她的话……
木羽笙决定今天去实验室过夜,正好晚上把文献重新整理一遍。
就在她转身下楼的时候,门开了。
禾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然后自顾自回了房间,也没等木羽笙说什么。
木羽笙不知道禾真是为什么知道她在门外,她们这种不冷不热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状态已经持续一周了。
她能感觉到禾真的愤怒和不甘,禾真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与逃避,可是一个说不出,一个放不下,只能这样僵在这里。原先可能有些好转的关系在那天之后反而更加岌岌可危。
今天禾真又播了一个通宵,比以往更加沉默,操作也有了错误。木羽笙一遍检查着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程序,一边听着禾真的直播语音,听着禾真的愤怒。她甚至有一种释然的轻松,仿若只要自己接受到禾真的愤怒,就能抵消一丝自己的罪恶。
早上七点一十,木羽笙把禾真所需要的程序块发给她,并写清了需要实验的四个动作。
禾真那边直到中午才发来回复:
【已经测试完了,一二四实现动作没问题,三的程序缺少了一个调用指令而且重复了一个无用循环增加了几秒的误差。】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过来:【我已经改好了。】
木羽笙皱着眉头回道:【好。】
然后打开程序,去重新检查第三个文件,不应该的,她明明自己运行过,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必须做好才行……
可是人往往越想做好,越容易出错。几天后的一次数据收集,木羽笙连续填错了一排数据,导致最终测试时烧坏了一片芯片,禾真往回排查时看都没看木羽笙,只是沉默地继续手上动作。
“……抱歉。”木羽笙说完就开始唾弃自己,怎么又是这句,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要是知道抱歉就不会出错了。”禾真终于说话,冷冷的直指木羽笙状态不对,刺着她的错误。
周穆放下水杯,插了进来:“我记得比赛是在学期末才开始上场,不用这么急着做出成果的。”
她在试图调节气氛。
木羽笙意识到了,禾真也意识到了,于是两人沉默,禾真接着调试,木羽笙则回去检查数据。
但出乎周穆意料的,木羽笙居然笑了。
禾真皱眉看过去,只能看到木羽笙在检索数据。
木羽笙一遍筛选,一遍觉得自己很可笑,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麻烦别人担心,让禾真兜底。那种巨大的荒诞感让她忍不住嗤笑出声。很轻微,但禾真和周穆都听到了。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较着劲,谁也不让步。
晚上,禾真依然决定通宵直播。
木羽笙则在写支部那边的新闻稿。
妈妈那边发来语音消息:“笙笙,睡了吗?别熬太晚,妈给你卡里打了五百块,买点牛奶补补。比赛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啊。”
【妈,钱退回去了。我有奖学金,够用。比赛很顺利,会拿奖金的。】
她开始胃痛,她再清楚不过家乡那个地方的工资水平,服务员一个月两三千,母亲能攒下这五百就意味着母亲根本是从日常生活中扣出来省下的钱。
木羽笙继续赶稿,她一定要做到最好,不能辜负母亲。
耳机传来一声咯吱的声音,木羽笙抬头看去,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