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
还有,”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公共区域的物品使用规则,贴在冰箱上了。看一下。”

    木羽笙接过文件袋,指尖冰凉。“……好。”

    禾真没再多说,转身要离开。

    “等等,”木羽笙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禾真转过来看她,“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禾真。”

    禾真愣了一下,点头:“好。”

    “……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

    很短暂的交流,但对木羽笙来说,至少有了进展。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木羽笙坐在床边,听着隔壁房间门关上的轻响,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陷的月牙印。

    她低头看着文件袋。牛皮纸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她没急着打开,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重的疲惫。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永无止境的背景音。

    在这个被禾真彻底“清理”过的狭小空间里,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暂时收纳的物品。曾经她以为自己唯一能做的,是藏得更深,把堡垒筑得更坚固,在沉默中等待下一次命运审判的降临。但是今天,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改变,她是否也能做出一些改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看。

    此刻,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挣扎,以及空气里那丝挥之不去的、属于禾真的雪松冷香。

    木羽笙蜷缩在窄小的床上,像一只躲进壳里的蜗牛。然而这壳,薄如蝉翼,四面透风。

    规则贴在冰箱上。木羽笙放牛奶时看到了。

    一张A4纸,打印体,黑色宋体字冰冷整齐:

    【公共区域使用守则

    1.  使用后即刻清洁(灶台、水池、桌面);

    2.  23:00后保持客厅静音;

    3.  垃圾每日22:00前分类丢弃;

    4.有事直说、商量。】

    条款不多,也和木羽笙的生活习惯相当。木羽笙看着规则,甚至有一种心安感。

    她退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像一枚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零件,在房间的方寸之地运转。看书,但视线无法聚焦在字上;整理,可衣柜和桌面早已一丝不乱。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留下湿漉漉的寂静。黄昏的余晖艰难地穿透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扭曲黯淡的光斑。

    饥饿感迟钝地传来。她盯着门缝下透入的客厅灯光,犹豫了很久。直到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痉挛,她才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暗。禾真背对着她坐在折叠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专注的侧脸和微抿的唇角。她戴着耳机,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空气里只有键盘声和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木羽笙轻声进了厨房。厨房很小,同样一尘不染。她拿出自己带来的一袋速食面,烧水。水壶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看向禾真的方向,对方似乎并未被打扰,背影纹丝不动。

    面泡好了。她端着碗,小心翼翼地避开禾真视线的可能范围,想快速溜回房间。就在她经过客厅与走廊交界处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极轻微的东西。

    “嗒。”

    一声轻响。

    木羽笙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僵在原地,低头看去。

    一枚小小的、磨砂质地的白色亚克力发卡,静静躺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键盘声停了。

    时间被拉长、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木羽笙想躲回什么地方,她想坦然回房间,“打扰到她”的想法又敲击着大脑。她甚至能想象出禾真此刻的表情——平静的、审视的、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嗒、嗒、嗒……”

    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木羽笙紧绷的神经上。

    禾真走到她身边,停下。弯腰拿起地上的发卡。她的影子覆盖下来,木羽笙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薄荷味。禾真喜欢吃这种口味,而木羽笙不喜欢。

    “你的东西。” 禾真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死寂的空气里。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是。” 木羽笙接过了发卡,廉价的塑料边缘硌着掌心,她把它死死攥住,仿佛要捏碎这引发灾难的源头。

    “走路小心点。”

    “对不起。” 木羽笙立刻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一直没敢看禾真的表情。

    又是这三个字。苍白,无力,像一层脆弱的薄冰。

    禾真没再说话。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沉,更重。木羽笙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

    几秒钟后,禾真转身。脚步声重新响起,嗒、嗒、嗒……回到折叠桌前。键盘敲击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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