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在说话
,他动作一顿。在柜子最底层,一个深色、坚固的工程塑料箱被卡在角落里,箱子一角印着一个模糊但能辨认的、被划掉一半的生物危害标志。

    他俯身,用斧头柄小心地将箱子撬了出来。箱子沉甸甸的,锁扣完好。撬开锁扣,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手指粗细的金属安瓿瓶,里面装着一种奇特的淡蓝色液体。旁边还有几支封装在无菌袋里的注射器。标签早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具体名称,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代码。江临眉头微蹙,手指拂过冰凉的安瓿瓶表面。

    虽然用途未知,但潜意识告诉他,这东西应该很重要。

    就在这时——

    “人类!”砚离略带兴奋的尖细声音压得极低,“那边!扁扁的!金属罐子!猫知道那是好吃的!”

    它的小脑袋从半塌的橱柜深处探出,爪子轻轻拍着内侧。

    江临心中一紧,握着消防斧的手本能地抬起半分,斧刃转向声音来源,看清是砚离才稍松。

    他靠近,顺着指引,利用斧头小心拨开杂物,抠出几罐冰凉坚硬、标签剥落的扁圆形罐头。

    “别急,小馋猫,来路不明的食物,不能乱吃。”

    他收起罐头。砚离不满地“喵”了一声,耳朵耷拉下来。

    翻倒的金属文件柜下,几瓶布满厚尘但密封完好的矿泉水被拖出。

    “战略储备。”

    江临同样收起,对这里的水源充满不信任。一个沾满灰尘的印着模糊红十字符号的急救箱也从桌下被找出,里面的基础药品绷带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一线。

    他靠着相对干净的墙壁,消防斧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上。看着脚边蔫蔫的砚离,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调侃试图驱散阴霾:

    “说起来…你这小家伙,好像从来不用吃喝?我那堆营养液,你一口不碰。靠什么活?光合作用?”

    砚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尾巴尖嫌弃地甩了甩:“喵呜!笨蛋人类!谁要喝你的刷锅水喵!难吃死了!本喵有的是办法!”

    它的小鼻子下意识抽动几下,“哼,还不如铁罐罐香喵…”

    话音未落——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生锈铁片在水泥地上狠狠刮过的噪音,毫无征兆地从生活区通往实验室的黑暗走廊深处猛地炸响!

    “!!!”江临心脏骤停!身体瞬间绷紧如弓,手闪电般探向地上的消防斧!沉重的斧刃瞬间抬起,锋利的寒光直指声音来源那片浓稠的黑暗!

    江临的动作瞬间凝固!

    弓箭手的动态视力让他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在通道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边缘,一个畸形扭曲的小型轮廓以非人的速度一闪而没!

    那东西……大小像只幼犬,但形态却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它的四肢关节如同被暴力拧断后随意拼接,以一种反折的、违反生物力学的角度支撑着身体。移动时,伴随着极其轻微却清晰钻入耳膜的“吧唧”声,仿佛湿滑的粘液拖拽过冰冷的地面。

    更可怖的是它头部,本该是口鼻的位置,只有一片不断蠕动、仿佛融化的蜡油般的暗影,以及一双在昏暗中亮得瘆人、闪烁着浑浊黄绿色幽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似乎穿透了黑暗,死死地钉在了江临身上!

    “呜——!!!”

    砚离全身黑毛炸开,伏低到极致,喉咙里滚动着极度威胁的低沉咆哮,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死死钉向黑暗!

    死寂降临。

    惨绿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有剧烈的心跳和那挥之不去的粘稠甜腥味,沉甸甸地压在口鼻间。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苏醒,或者……一直在窥伺。

    江临的视线扫过那块血红的“墙壁在说话!!!”白板,又死死盯住“实验室”方向。

    未知的威胁,已亮出了獠牙的声响。

    他强迫自己移动,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目光锐利扫过狼藉,迅速在掩体入口的关键位置,那些阴影最容易藏匿的拐角,按照捡到的“新人手册”布下简陋的防线:

    扯下坚韧电线绷紧离地一掌高,系上空罐头盒。

    他用力一拽——“哐啷!叮叮当——!”一连串金属噪音如同惊雷在死寂中爆开!

    江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用靴尖在积灰上划出标记。“好了。”他声音沙哑,靠着墙坐下,消防斧冰冷的斧柄紧握在手中,“未竟之约”安静地躺在背后的弓袋里。

    砚离无声地蜷缩到他脚边,化作一团浓重阴影,唯有碧绿瞳孔和尾尖一点白,如同死寂中的信标,死死锁定通道口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悬挂的“警报器”。

    死寂,重新如冰冷潮水涌来。

    风声呜咽,滴水声执着。

    灰尘、铁锈、霉烂、湿腐气……还有那越来越清晰、浓得化不开的粘稠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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