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干哑:“它们的花样……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回又要玩什么……”
眼镜男得不到答案,更加焦躁,推眼镜的频率更快了。
随着他焦虑的小动作,江临却似乎瞥见那厚重的镜片后面,眼眶的阴影深处,似乎不止一个轮廓?
像是两个重叠的、蠕动的球体在滚动着,勉强维持着人眼的形状。
江临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闭上了眼,强迫自己扭过头,将脸埋进分配给自己的、那床带着同样冰冷化学药剂气味的薄被里。
虽然早就有心里建设,知道笼子里这些都不是善茬,但亲眼见到就是两回事了。
幸好,至少现在还有床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在江临看不到的地方,少年不知何时侧过身,用手支着腮,正看着他。
不过即使闭着眼,江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感。
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轻笑落在他耳畔,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玩味?
这是仿佛觉得他这鸵鸟般的行径有点可爱?
江临头皮微微发麻,选择装死到底。
————
“哒、哒、哒。”
清脆的手杖点地声准时在门外响起,兔头怪物经理人穿着一身更显俗艳、缀着可疑金属亮片的“礼服”,红眼睛里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
它用钥匙打开玻璃门,目光扫过屋内神色各异的“展品”,三瓣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早晨,我的明星们,演出时间到了!别让我们的贵宾们久等。”
它的声音尖利而做作。
沉重的金属镣铐再次锁住手腕,连接着彼此,他们像一串被无形绳索牵引的囚徒,踉跄地跟随着兔头经理人,走向玻璃房外更深的区域。
通道尽头,厚重的幕布被拉开。
刺目的、五颜六色的灯光骤然打下,伴随着一种粘稠的、由无数难以名状的嘶鸣、低吼、窃窃私语混合而成的“欢呼”声浪。
新的舞台。
也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被笼罩在观众席的包围中。
而这次的“观众”……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
它们不再是后台那些黏糊糊、布满复眼和触手的、纯粹由恶意和原始欲望构成的怪物。
这里的观众,大多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更加社会化的形态。
有的穿着勉强称得上“体面”的、材质奇怪的袍子或制服,有的佩戴着闪烁异光的首饰,它们用着各种奇特的、类似附肢或触须的器官,优雅,或者说,试图优雅地举着杯中荡漾着诡异液体的器皿。
它们的交谈声更清晰,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却带着一种评论式的、居高临下的腔调。
它们看起来更“文明”,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舞台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金属桌子,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
食物。
这次是真正的,一眼就能认出的,属于人类认知范畴的食物。
水灵灵的蔬菜沙拉,饱满的紫色葡萄,黄澄澄的香蕉,红艳艳的草莓,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松软的白面包和一小碟疑似黄油的东西。
浓郁的、清新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舞台灯光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江临愣住了。
就这?
高级演出就是直播吃播?
我的无限流副本通关靠表演吃饭?
镣铐被解开,兔头经理人用手杖指向餐桌,红眼睛里满是催促和不耐烦。
老张第一个他扑到桌前,浑浊的眼睛里冒出饥饿的光,但吃相有点难以恭维,只见一把抓起一根香蕉,看也不看,连皮就塞进嘴里,大力咀嚼,黄色的香蕉皮被他嚼得稀烂,和果肉混合在一起,被他艰难地吞咽下去,脸上皱纹痛苦地挤成一团。
紧接着他又抓起一个桃子,狠狠一口咬下,“咔嚓”一声,果核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却浑然不觉,混着果肉一起嚼着,表情扭曲着想要挤出点享受的意思。
眼镜男迟疑地拿起一截甘蔗,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直接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啃咬起来,坚硬的甘蔗皮和渣滓被他一同嚼碎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他推眼镜的动作更快了,脖颈处似乎有不自然的蠕动。
花裙女颤抖着拿起一颗草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她脸上那种神经质的崩溃再次浮现。
“不对……不对!”她猛地扔掉了草莓,声音尖锐起来,腹部衣料的褶皱开始不自然地剧烈起伏,“我要吃肉,这点能量密度够干什么?!你们是想饿死我们!你们就是想看我们饿死!”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玻璃外那些指指点点的“文明”观众,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