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波起(二)
机未到,孩儿自有分寸。待一切明朗,自会禀明父亲。”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引得左沛心痒难耐,又不好立刻逼问到底。

    左沛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深知这个儿子的城府,若他不想说,谁也试探不出,只得按捺下心中好奇,转而道:

    “既如此,为父便等你消息。只是元辰,你需知,婚姻大事,关乎家族门楣,绝非儿戏。对方门第、品性,皆需仔细考量,切不可因一时意气……”

    “父亲教诲,元辰谨记。”左元辰恭敬应道,适时打断了左沛尚未开始的长篇大论。

    “若无其他事,元辰先行告退,儿子此番回府,也是为了收拾些东西,以便明日启程前往岳安。”

    左沛索性挥了挥手:

    “难得回府一趟,你忙去吧,为父便不强留了。”

    左元辰躬身一礼,转身离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走出澄怀园,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他脸上的温润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深邃凉薄。

    夜色微冷,他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泊夜墟中,那位锐王殿下易容后仍难掩清亮的眼眸,以及枫陵渡口,他以真容面世时那份介于少年英气与女子清丽之间那独一无二的风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住。

    为何会在此刻想到他?大概是因为,他如今是搅动棋局的最大变数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份莫名浮现的思绪压下。

    眼下,还有更多紧要之事需要布局。

    泊夜墟的收尾,月娘的身份,与锐王下一步的博弈,以及……秦月临那边,还需再叮嘱一番,莫要在这婚事关头出了纰漏。

    至于成亲之事……

    他并不想效仿自己的生父,用世家宗妇的身份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他也实在不需要靠一纸婚书为自己的棋局增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