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紧绷,指下用力尤重。
“……不是他的手笔。”
萧彻无声地又将那行字细看了一遍,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洞察。
曹直行文一丝不苟,自有风骨。纵是言及仁政,也必收束于“律令”“行止”“不容再犯”这等刚硬字眼,断不会以“敬慎”二字作结。
太柔,太亮。
却并非轻浮。语义贴合,笔力稍弱但词性稳妥。倒像是个深谙法制却尚未磨砺出锋芒的新手,初次尝试在规矩的框架里注入一丝温度。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上心头。
沈见微。
那个在他面前不言不语,结果心思却被他“听”了个干净的探花郎小姐。
那个用救命之恩,只为换回翰林院一席之地的小编修。
看来……在翰林院倒真混出了几分模样?
萧彻不动声色地将这页纸分了出来,轻轻搭在一旁。内侍屏息垂手,殿中唯余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他随手拿起后附,目光掠过其上工整的小楷。
“主事说,沈编修的后附抄录得极其细致。”内侍适时地低声禀告。
萧彻未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纸上。
片刻,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平常道,“曹直那边,诏稿整理的事……以后让他自己挑人。”
“是。”内侍躬身应下,略一迟疑,“那……陛下是何意?”
“朕何时还需要事事都说清?”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贯的矜持冷淡。
他复又垂首,专注于其他的奏折,神情认真,似乎并未将这小事放在心上。
仿佛只是不经意的顺手安排,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