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逆
底下人的心上。

    “逆子……逆子!!!”皇上吼道:“贪墨军饷!侵占民田!结党营私!哪一桩不是大逆不道?!事都被他做绝了!”

    “来人!”皇帝怒道:“即刻将燕王押入宗人府!赐鸩酒!燕王府一干人等全部流放岭北,永世不得回京。还有那两个暗中给他放行的人,给朕诛九族!”

    整个朝堂在这一刻天翻地覆,权力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皇帝余怒未消,猛地转身看向苏御揽,眼中怒火更甚。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臣子,早已将一切证据准备妥当。那些账册、口供,分明是经年累月收集所得。

    苏御揽不仅早有预谋,更是在他眼皮底下暗中布局多年!他意识到谢倾珩是被派去试探他的棋子,便大摇大摆地赶到京城掀了桌!

    燕王确实大逆不道,他心里清楚,苏御揽分明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把一切挑破,不给燕王留半分余地,不给皇室留半分脸面,这种处心积虑的针对,分明是早有二心!

    皇帝盛怒的目光扫向瑞王,在其身上停留片刻后转而死死盯着苏御揽。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惶恐或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苏御揽,燕王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你身为御史大夫,有能力却偏偏对燕王的动作忽而不见!知而不报,暗中收集罪证等待时机……”

    皇帝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却不自觉被在苏御揽手中的纸页吸引。多年的君臣相处,让他瞬间明白了苏御揽的意图,于是他的的脸色更加阴森可怖,转而问道:“方才检举的罪状,也在你手上所谓的铁证里?”

    “确有其事。”苏御揽坦然承认,“臣不曾玩忽职守,也未曾处心积虑针对燕王。”

    阶上那张威严的面容盛满阴鸷,狰狞的表情一点点加深,最后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抹让人胆寒的笑,“你的意思是,你不过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一清二楚,随后正好撞上了燕王侵吞民田一案?”

    苏御揽垂首,一言不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多年来碍于储位一事,对麾下两位番王放宽处理,苏御揽知晓燕王的动作不足以动摇其地位,不惜知而不报,将自己长年累月积累的燕王罪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一起揭发,为的就是要置燕王于死地!

    尽管自己会被扣上上意图不轨的罪名,也要除去燕王。

    反了!反了!反了!

    “放肆!!!”

    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天子不顾仪态地将御案上的东西扫落,已然是怒极,群臣霎时长跪在地。

    “皇上息怒。”

    “朕,年老了,不中用了,看走了眼,竟让朝中出现了这般权臣!”皇帝挥着袖子直直指着苏御揽,目眦欲裂,声音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来人!御史大夫苏御揽,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欺君罔上,即刻押赴天牢,等待午门斩首示众!”

    这一声令下,满朝文武无不悚然,殿内一片兵荒马乱,殿外立刻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两名身着明光铠的侍卫大步跨入。

    苏御揽被架起时,不见半点慌乱。他缓缓抬起头,直视前方,目光不经意间与林永昌相遇。只一瞬间,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随即不动声色地垂下。

    殿外,京城早春的阳光刺目而冰冷。冷阳为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微风轻拂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吹散了几缕散落的青丝。

    他闭目深嗅着这缕风,唇角的弧度渐渐上扬,像是品到了世间最醇的美酒。

    仰起头时,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尝到了自由的味道,那滋味比想象中更加甜美,轻松得让他几乎要飘起来,远离一切算计、一切苦痛,飘渺得让他想立刻就此化去。

    多年的筹谋终于得偿所愿。燕王伏诛、瑞王被疑、朝局将变,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痛快。

    往昔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直到一个人的身影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痛。

    睁开双眼时,刺目的日光直射入眼底。原本释然的心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将他已行至半空的灵魂狠狠拽进黑色的深渊。

    他又变得沉重了。

    “谢倾珩……”他垂下眼眸,在心底轻唤。

    喉间涌上一股异常的感觉,他习惯地将其下咽。

    已经许多次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副残破之躯将要行至尽头,却未与身边之人诉说,他只想为自己找寻一个想要的结局。

    “来世……”他的思绪一顿,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即便是想,他也无法幻想能和谢倾珩在一起的光景。

    是他不配,配不上那样热烈赤诚的感情,他只是个常年生活在阴沟的见不得光、为达目的辜负和舍弃一切的小人。

    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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